雨水顺着安全屋破损的窗框渗进来，在积满灰尘的水泥地上砸出细小的坑洼。
闵川坐在终端前，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根被拉紧的金属弹簧。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烧焦神经组织的混合气味。
这是过载读取记忆后的典型副作用。
他的视网膜投影上，【淤积物编号0927】的数据流正以每秒三千次的频率疯狂跳动。
红色的警告框不断弹出，又被他面无表情地一键清除。
“解析进度：100%。”
“解锁身份协议……”
“正在剥离表层伪装……”
随着最后一行代码执行完毕，全息投影台中央，一团浑浊的光晕缓缓凝聚。
那不是普通的影像。
而是一段被加密压缩的感官记忆。
带着潮湿的霉味、铁锈的腥气，以及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感。
闵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胃部因神经刺痛而产生的痉挛。
他将左手按在控制台上，指尖微微颤抖。
这不是恐惧。
是身体机能受损的本能反应。
为了看清这段记忆，他刚刚透支了左眼的视觉神经。现在，那只灰色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色的噪点。
但他没有停手。
时间还剩四十三分钟。
薛刚不会给他更多耐心。
“开始播放。”闵川低声命令。
声音干涩，像砂纸磨过铁皮。
全息影像瞬间放大，占据了整个房间。
画面晃动剧烈，镜头视角极低，仿佛是从地面仰视。
背景是暴雨中的天枢大厦顶层露台。
霓虹灯的光斑在水面上破碎，反射出扭曲的彩色光晕。
两个身影站在雨中。
其中一个穿着昂贵的防水风衣，手里把玩着一个银色的遥控器。
那是薛刚。
另一个身影佝偻着背，浑身湿透，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沾满淤泥的黑色物体。
那是老陈。
不，准确地说，是老陈手中的【淤积物编号0927】。
闵川眯起眼睛，瞳孔收缩。
他在观察细节。
作为前顶尖黑客，他比任何人都擅长从混乱的数据中寻找逻辑漏洞。
画面中，薛刚并没有立刻抢夺那块淤积物。
相反，他蹲下身，与老陈平视。
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挂着一种近乎慈悲的微笑。
“老陈，你儿子不想见你。”
薛刚的声音通过音频解码器传出来，清晰，冰冷，带着电流的杂音。
老陈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你说什么……求你……我想见他一面……”
“他现在是‘产品’。”薛刚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老陈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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