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的甜腥味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淤泥腐败味，而是混合了臭氧、烧焦的电路板以及某种类似福尔马林的刺鼻气息。
闵川靠在安全屋斑驳的水泥墙上，脊椎处的神经接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那是过载留下的后遗症。
他的视野右下角，视网膜投影上跳动着红色的警告数值：【情感模块损耗率 42%】。
没有恐惧，没有焦虑。
只有冰冷的数据流在脑海中冲刷。
他抬起手，指尖夹着那块【淤积物编号0927】。
此刻，它不再是一块沉默的黑色淤积物。
在阿K刚刚注入的解码程序作用下，它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蓝色纹路，像是一颗正在搏动的心脏。
这是第五章的进度。
从第四章的身份揭示，到这一章的非法性确认。
它证明了这东西不属于任何合法的记忆归档序列。
它是违禁品。
也是催命符。
“叮。”
通讯器震动了一下。
是薛刚发来的加密频道请求。
闵川没有犹豫，直接接通。
全息屏幕在昏暗的房间中央展开。
薛刚那张穿着昂贵防水风衣的脸出现在画面中。
背景是天枢大厦顶层的豪华办公室，落地窗外暴雨如注，霓虹灯光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阴影。
他手里把玩着一个黑色的遥控器，拇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红色按钮。
“闵先生，”薛刚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礼貌，“你的心跳频率有点快。110次/分。这在清理工作中不太专业。”
闵川面无表情。
“我要的是坐标。”
“还有我妹妹的生物特征码来源解释。”
他的语调平直，像是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你答应过，只要我交出0927，就切断对我的追踪。”
薛刚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交易可以谈，但前提是你要活着走出这个房间。”
薛刚抬起左手，指了指闵川身后的墙壁。
那里安装着一个老旧的燃气阀门，旁边连接着几根裸露的高压电缆。
“你看，这栋楼的结构很脆弱。”
“尤其是这种老式的地下排污枢纽改造的安全屋。”
“我刚才修改了远程指令。”
薛刚的拇指按下了遥控器的一半行程。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械咬合声通过扬声器传了出来。
紧接着，整个房间开始剧烈震动。
不是地震。
是爆炸物的起爆倒计时。
【自毁程序已启动。剩余时间：03:59】
视网膜上的红色数字疯狂跳动。
“你在干什么！”闵川的眼神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不是恐惧，是计算。
他在瞬间评估了周围所有可能的逃生路径。
左门被堵死。
通风管道直径不足三十厘米，无法通过成年男性。
唯一的出口，就是薛刚所在的这条加密线路所连接的物理节点——如果他能强行破解并反向入侵的话。
“我在确保公平。”
薛刚耸了耸肩，“你拿着违禁品，想从我这里拿走更多东西？这不公平。”
“所以，我给你一个选择。”
薛刚的身体前倾，凑近镜头。
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交出0927的所有权。并且，把你解析出的关于市政厅高层丑闻的全部原始数据格式化。”
“作为交换，我会停止自毁程序，并给你十分钟的撤离窗口。”
“否则……”
他指了指头顶闪烁的火花，“三分钟后，这里会变成一堆钢筋混凝土碎片。”
闵川沉默了三秒。
大脑高速运转。
薛刚不是在谈判。
是在逼他自我毁灭。
一旦交出数据，他就失去了最后的筹码，甚至可能因为知晓太多而被灭口。
但不交，就是死。
而且，阿K的病毒还需要时间编译。
现在离开，等于放弃寻找妹妹真相的唯一线索。
“你在撒谎。”
闵川冷冷地说道。
“自毁程序已经锁定。即使我现在投降，你也会在我走出大门后引爆备用炸药。”
薛刚挑了挑眉。
“你很聪明。这就是为什么我喜欢和你做生意的原因。”
“但是，聪明人通常活得久一点。”
薛刚突然收起了笑容。
“不过，今天是个例外。”
“因为我知道，你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命。”
“你在乎的是那个藏在记忆深处的‘答案’。”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刺入了闵川的核心逻辑区。
虽然情感模块受损，但他依然捕捉到了其中的恶意。
薛刚知道他的软肋。
或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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