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腐烂藻类的混合气味。
闵川坐在安全屋那张掉漆的金属折叠椅上，左眼的视野是一片死寂的灰暗。右眼则像一台精密的光学仪器，死死盯着面前悬浮的全息屏幕。
屏幕上，编号0927的记忆碎片正在被强行拆解。
那些半透明的、泛着幽蓝光泽的数据流，如同恶臭下水道中漂浮的油膜，粘稠而危险。它们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任何公开数据库，带着某种被刻意抹去的腥甜感。
【当前解析进度：14%】
【神经接口温度：38.5℃（警告）】
【预计过载风险：高】
闵川面无表情地调整着呼吸频率。
他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每一次按键都伴随着轻微的电流刺痛感。这是代价。为了读取这些高阶加密记忆，他必须承受神经接口的物理负荷。每一次解析，都在不可逆地磨损他的情感中枢。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那个坐标。
“阿K，给我最高优先级的算力支持。”闵川对着耳麦说道，声音冷淡得像是在播报天气，“我要在十分钟内看到完整路径。”
耳机里传来一阵杂音，随后是阿K语速极快的回应：“老大，你这操作太野了。直接暴力破解市政厅级别的防火墙？这要是被薛刚的人发现，咱们都得变成下水道的肥料。不过……我倒是能帮你把延迟压到0.03秒。作为交换，你要把这次提取到的所有‘娱乐型’记忆碎片分我三成。”
“成交。”
闵川没有犹豫。
等价交换。这是他在黑市生存的唯一法则。
随着阿K注入额外的算力，屏幕上的数据流开始剧烈翻滚。原本杂乱无章的代码块逐渐聚合，形成了一条清晰的三维地图投影。
暴雨敲打着窗外的铁皮屋顶，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种声音让闵川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在这个嘈杂的世界里，只有数字不会撒谎。
【解析进度：42%】
【检测到异常加密层：三级生物锁】
【建议方案：覆盖式覆写】
“覆盖？”阿K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会烧毁你的短期记忆区！你会忘记过去三天的事情！”
“执行。”
闵川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那片冰冷的数据海洋。
剧痛瞬间袭来。就像有人把烧红的铁钎插进了他的太阳穴。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控制台上，溅起微小的火花。
在他的视野深处，一段破碎的画面闪过。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身影，站在一条漆黑的隧道尽头。那人手里拿着一盏昏黄的提灯，灯光照亮了墙壁上斑驳的水渍。
而在墙角的淤泥里，躺着一个小小的金属徽章。
徽章上刻着一个名字：陈建国。
但奇怪的是，那个身影戴着的工牌，竟然和老陈的一模一样。连边缘的磨损痕迹都分毫不差。
第一视角是谁？
闵川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
疼痛稍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虚感。他想不起昨天中午吃了什么，甚至想不起阿K刚才说了什么笑话。
但他记得那个画面。
【解析进度：68%】
【生物锁已突破】
【坐标锁定中……】
屏幕上的地图开始旋转。那条从排污枢纽站延伸出的虚线，穿过下城区错综复杂的管道网络，越过了贫民窟的警戒线，向着城市的高处攀升。
水位在上涨。
闵川能感觉到脚下的地板在微微震动。那是地下河改道带来的压力。时间不多了。薛刚那种疯狗，随时可能踹开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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