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
裴远站在第9区垃圾中转站的顶层控制塔门前。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混着手臂伤口渗出的血，在地板上汇成一滩暗红色的水渍。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泛黄的妻子照片。
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纸张边缘已经湿润起毛。
这是林婉留下的最后痕迹。
也是他在这座钢铁丛林里，唯一还能抓住的“真实”。
身后是死寂的废墟，老陈那声诡异的低语还在耳边回荡。
“你终于和我们也一样了。”
裴远没有回头。
他知道傅刚就在门后。
那个穿着笔挺黑色制服的男人，此刻正坐在主控台前，等待着他这只迷途的羔羊自投罗网。
但他不能停。
午夜十二点将至。
全市例行记忆清洗的高峰期即将到来。
一旦错过这个窗口，系统将自动执行强制重置。
所有未上传云端的个体记忆，包括林婉的存在，都将被彻底抹除。
就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裴远抬起手，按下了门禁按钮。
没有警报。
只有液压门缓缓滑开的嘶鸣声。
一股混合着臭氧和铁锈味的冷风扑面而来。
控制塔内部空旷得令人窒息。
巨大的环形屏幕占据了整面墙壁，上面滚动着全城的数据流。
绿色的代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那是千万人的记忆在被清洗、被重组、被净化。
傅刚背对着门口站立。
他戴着白色手套，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扫描仪。
身影在屏幕冷光的映照下，显得僵硬而冷漠。
像一尊精密的机器雕塑。
“裴远。”
傅刚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合成音。
“你迟到了三分钟。”
裴远没有回答。
他迈过门槛，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心跳的节奏上。
傅刚转过身。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惊讶。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那种疲惫不属于人类，而属于一台长期过载运行的服务器。
“你以为你是来广播真相的？”
傅刚轻轻摇了摇头。
“你只是来送死的。”
他抬起手，扫描仪指向裴远胸口的位置。
红光扫过。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生物信号。】
【目标：违规记忆载体。】
【处置方案：立即清除。】
冰冷的机械女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裴远感到胸口一阵刺痛。
那是植入皮下的微型芯片在报警。
但他没有退缩。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照片。
照片背面，贴着一张残破的标签。
【严禁丢弃记忆】
六个红色大字，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这张标签，曾经贴在垃圾桶内壁，被他撕下塞入衣袋；后来作为凭证贴在旧式数据盘上；接着被傅刚的手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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