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地下废弃地铁站的寂静。
紧接着，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轰鸣声如重锤般落下。
裴远躺在临时医疗舱内，背部那道被缝合的伤口处没有任何痛觉传来。
他的意识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冷静得可怕。
监护仪上的心率平稳地跳动着：60次/分。
不多，不少。
他缓缓睁开眼，灰白色的瞳孔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空洞的决绝。
傅刚的代码植入了记忆核心。
这意味着，只要他还活着，林婉的记忆就随时可能被再次篡改、抹除，甚至反向追踪到他现在的藏身之处。
必须销毁物理日志。
老陈的废品站里，藏着那些未被云端同步的原始数据盘。
那是他们之间最后的证据链。
裴远拔掉手臂上的输液管。
针头拔出时，没有血涌出，只有几滴暗红色的液体顺着指尖滑落。
他感觉不到疼，但能感觉到血液粘稠的温度。
这具身体已经不再属于“公民”范畴。
这是一具行尸走肉。
但他需要这具尸体，去执行最后一次清理任务。
***
新沪市老城区，地下三层。
这里没有霓虹灯，只有潮湿的霉味和铁锈的气息。
老陈的废品店藏在一条死胡同的最深处。
店面招牌早已脱落，露出斑驳的水泥墙面。
裴远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
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空旷的店内回荡。
店里堆满了各种电子垃圾：破碎的屏幕、缠绕的数据线、烧焦的主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臭氧混合着雨水发霉的味道。
裴远走进店内，目光扫过那些即将被销毁的物品。
破碎的玻璃碎片反射着昏暗的灯光。
模糊的照片边缘卷曲发黑。
潮湿的纸张纤维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这些是记忆的物理载体，脆弱不堪，却沉重如山。
他在寻找那张照片。
昨晚在清理工作台时，他从垃圾桶内壁撕下了那张未录入系统的实体照片。
照片上，林婉笑着，背景是新沪市第9区的天空。
为了保存它，裴远做了一件违背《记忆净化条例》的事。
他将一张印有红色警示字样的标签，贴在了照片的背面。
【严禁丢弃记忆】
这张标签原本属于一个违规数据盘。
第一章时，它贴在垃圾桶内壁，作为系统回收的标识。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