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轰鸣，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颅骨。
裴远的手指紧紧扣住主控台的边缘，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烧焦肉体的味道，混合着雨水渗入缝隙带来的潮湿铁锈味。
屏幕上的红色警告数字停止了跳动。
原本刺眼的「10:00」凝固在原地，随后像被某种力量强行抹去，化作一片死寂的灰暗。
紧接着，一行幽蓝色的代码从黑屏深处浮现。
那不是系统日志。
那是林悦从未告诉过他的、裴远妻子死亡当天的真实监控画面。
画面很清晰，清晰得令人作呕。
背景是第9区垃圾中转站的后巷，雨水模糊了镜头，但足以看清地上的血迹。
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背对着镜头，手里握着一把老式动能手枪。
枪口冒着青烟。
裴远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认得那把枪。
那是傅刚配发的制式武器，枪柄上有一道独特的划痕，是他三年前在一次清理事故中不小心磕碰留下的。
但让他血液冻结的，不是枪。
而是那个男人的背影。
虽然只有短短几秒，但那个肩膀的弧度，那件风衣领口翻折的方式，甚至是他站立时重心微微偏向左脚的姿态……
裴远感到一阵眩晕。
那个背影，年轻时的自己。
“为什么……”
他想问，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傅刚的身体已经瘫软在椅子上，七窍流出的黑血顺着脸颊滴落在键盘上，腐蚀出细小的白烟。
但他那只按在接口上的手，依然死死抓着裴远的手腕。
像是在阻止，又像是在引导。
“看……清楚。”
傅刚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
“记忆……不是数据。”
“记忆……是罪证。”
裴远猛地看向屏幕。
画面中的“年轻裴远”转过身，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一种冰冷的机械感。
他的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只剩下一具执行指令的躯壳。
而在“年轻裴远”的身后，躺着的正是林婉。
她的胸口插着一把匕首，鲜血染红了身下的积水。
而在她紧握的手中，攥着一样东西。
那张照片。
未录入系统的实体照片。
裴远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口袋。
那张照片还在。
纸质粗糙的边缘硌着他的掌心，带来一种真实的痛感。
如果照片在这里，为什么他记忆中林婉是死于车祸？
为什么系统记录显示她是意外离世？
“他们……洗掉了。”
傅刚咳嗽着，嘴角溢出更多的黑血。
“不仅洗掉了你的记忆。”
“还植入了假的。”
“为了掩盖……‘清道夫’计划的第一次失败。”
裴远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将碎片拼凑起来。
清道夫计划。
记忆清洗条例的底层逻辑。
他一直以为，清洗是为了保护市民免受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影响。
但如果，清洗是为了掩盖某些人不想让人知道的真相呢？
比如，那些被强制清除记忆的“残次品”，是如何被处理掉的。
比如，为什么老陈知道裴远吞下了东西。
裴远猛地转头，看向控制塔角落里的监视器屏幕。
那里连接着外部世界的通讯频道。
虽然傅刚启动了“静默协议”，切断了所有外部通讯，但内部局域网依然有微弱的信号残留。
屏幕上，老陈的脸出现在角落里。
他的眼睛闪烁着诡异的蓝色微光。
那不是普通的义眼反光。
那是神经植入体过载的信号。
“老陈……”
裴远喃喃自语。
他想起上周老陈拍着他肩膀说的那句话：“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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