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钢针，扎在裴远的耳膜上。
重型卡车的引擎轰鸣声停在巷口，没有熄火。
那声音低沉、厚重，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像是一头被困在铁笼里的野兽，正耐心地等待着猎物的崩溃。
傅刚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黑色的制服被雨水打湿，紧贴着瘦削的脊背。
手中的扫描仪红灯闪烁，频率越来越快，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裴远知道他在等什么。
等那个“清道夫”车队。
《记忆净化条例》第十七条规定：当违规者具备高度暴力抗法倾向或携带高危数据载体时，现场主管无权直接执行清除程序，必须等待三级以上武装回收组介入。
这是规则。
也是傅刚此刻最大的软肋。
只要那辆卡车不进来，他就不能开枪。
一旦开枪，若确认载体为“非标准生物信号”，他将面临内部调查。
而在那之前，裴远还有一线生机。
裴远低头看了一眼衣领里的那块黑色橡胶板。
那是老陈店里用来垫底的重型绝缘材料。
刚才那一瞬间，他用牙齿咬开了橡胶板背面的自粘层，将那张泛黄的实体照片塞了进去。
照片边缘粗糙，纸张纤维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但他能感觉到指尖传来的触感。
那是林婉存在的最后证明。
「出来。」
傅刚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冷。
「我知道你在里面。」
「你的心跳超过了一百二。」
「扫描显示你的体表温度异常升高。」
裴远没有回答。
他缓缓站起身，双手插在口袋里。
左手的食指和中指紧紧捏着那块橡胶板。
右手则摸向了腰间的一把折叠刀——那是他作为清洁工清理尖锐废弃物时的工具，刀刃只有五厘米，但在近身搏斗中足够致命。
「你逃不掉的。」
傅刚向前迈了一步。
靴子踩在积水中，发出啪嗒的声响。
「外面的路已经被封锁了。」
「三台巡逻机器人正在向这里靠拢。」
「它们的逻辑核心已经锁定了你的生物特征。」
裴远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
巡逻机器人？
这个时间点，第9区的自动清扫系统应该处于低功耗模式，除非……
除非有人手动触发了最高级别的“污染隔离协议”。
谁有这个权限？
老陈？
不可能。
老陈只是个收废品的，他的权限等级连查看监控都困难。
那么，只剩下一个人。
傅刚。
他在赌。
赌裴远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人。
赌裴远舍不得那点微弱的希望。
裴远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雨水混合着铁锈的味道，还有一种淡淡的臭氧味——那是高压电弧击穿空气后的残留。
他动了。
不是冲向傅刚，而是冲向旁边的阴影。
那里有一条通往后巷的排水沟入口。
盖子半掩着，散发着恶臭。
裴远猛地掀开盖子，身体顺势滑入黑暗之中。
「抓住他！」
傅刚怒吼一声。
但晚了。
就在裴远落入水中的瞬间，巷口传来了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几道红色的激光束扫过空地，最终定格在空荡荡的排水沟入口处。
傅刚的脸色阴沉如水。
他挥了挥手。
「追。」
……
裴远在黑暗中爬行。
污水没过了他的膝盖，冰冷刺骨，夹杂着腐烂的垃圾和不知名的黏液。
他不敢停。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机械关节转动的咔咔声。
那是巡逻机器人的履带声。
它们不需要呼吸，不会疲劳，只会按照预设的逻辑执行命令。
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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