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声音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
裴远蜷缩在老陈废品店最深处的阴影里。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臭氧的焦糊味。
那是电子元件过载后特有的气息。
他的腹部还在隐隐作痛，那里曾经嵌着那个存储器，现在只剩下一道狰狞的缝合伤口。
但比疼痛更可怕的是手腕上的生物监测环。
红光急促闪烁，频率越来越快。
【警告：信号源接入。距离：五十米。】
裴远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门口。
刚才那一刀切开的不仅是皮肤，还有他和这个世界的某种联系。
老陈那只闪烁着蓝光的义眼，此刻正冷漠地注视着他。
「你想知道为什么我知道？」
老陈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刺入耳膜。
他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走向工作台。
那里放着一台改装过的频谱分析仪。
屏幕上跳动着杂乱的数据流。
老陈伸出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屏幕上的一个峰值。
「我的眼睛，是军用级的光学传感器。」
他转过头，蓝色的瞳孔微微收缩，像是在调整焦距。
「它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比如，」老陈指了指裴远的胸口，「你体内残留的生物电波动。」
「普通人吞下存储器，身体会排斥。但你没有。」
「因为你的神经系统早就被‘清洗’过太多次。」
「你的神经末梢已经习惯了这种频率。」
「就像老狗闻到了骨头的气味。」
裴远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沉默和麻木只是底层生活的常态。
原来，那是系统在他身上留下的烙印。
他已经被改造成了完美的容器。
容得下垃圾，也容得下违禁品。
「所以，」老陈冷笑一声，「我不需要切开你的肚子。」
「我只要看着你的心跳，就能知道你在藏什么。」
裴远握紧了拳头。
指甲再次嵌入掌心。
刺痛让他保持清醒，也让他更加愤怒。
他想起林婉日记里的一句话。
「记忆不是数据，是血肉。」
如果连血肉都能被仪器读取，那他还剩下什么？
「别废话了。」裴远低声说道，声音沙哑，「怎么屏蔽信号？」
老陈没有直接回答。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块黑色的橡胶板。
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金属触点。
这是老式屏蔽舱的内衬，通常用于回收高危核废料。
「傅刚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老陈一边说，一边将橡胶板铺在地上。
「城市监控网络锁定了这片区域。」
「他们不会冲进来。」
「他们在等清理队。」
裴远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记忆净化条例》第七条规定，」老陈背对着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背诵课文，「涉及‘违规持有’的案件，必须由持证清洁主管现场监督销毁。」
「私自闯入私人领地，属于执法越权。」
「傅刚是个聪明人。」
「他知道，一旦越过这条线，他自己也会成为‘污染源’。」
裴远明白了。
傅刚不是在等待支援。
他是在等待“合规”。
他在用规则做盾牌，逼裴远自己走出这个笼子。
或者，逼老陈主动交出他。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