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新沪市第9区的雨，总是带着一股铁锈和腐烂塑料混合的酸臭味。
裴远靠在老城区巷口的阴影里，雨水顺着他破旧的雨衣帽檐滴落，砸在脚边积水中，溅起浑浊的水花。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
腹部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仿佛吞下去的不是一个金属盘，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每走一步，那股电流就在胃壁上游走一次，刺激着植入体内的生物传感器。
视网膜投影上，红色的警告数字疯狂跳动：【高能反应中... 温度异常... 建议立即取出】。
但他不能停。
一旦进入公共医疗区，扫描阵列会瞬间锁定这个“异物”。
傅刚虽然默许了他吞下数据盘，但那只是暂时的妥协。
午夜十二点的清洗高峰过后，整个城市的监控网络将全面升级。
任何未注册的生物信号，都会被标记为污染源。
裴远拉低了帽檐，加快脚步，拐进了一条狭窄且昏暗的小巷。
这里是老陈的地盘。
巷子深处，一盏昏黄的白炽灯在风中摇曳，照亮了那块斑驳的铁皮招牌——「老陈废品回收」。
门虚掩着，里面传出老式收音机的沙沙声。
裴远推开门。
一股浓烈的烟草味扑面而来，混杂着机油和潮湿纸张的气息。
店里堆满了各种电子垃圾：断裂的屏幕、生锈的主板、缠成一团的线缆。
老陈坐在柜台后，手里把玩着一枚旧时代的硬币。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在镜片后闪烁了一下。
「来了？」老陈的声音油滑，带着惯有的戏谑，「这鬼天气，连老鼠都不出门。」
裴远没有说话。
他走到柜台前，从怀里掏出那张照片。
不，不是照片。
是那个贴着他撕下的「严禁丢弃记忆」标签的数据盘。
这张标签此刻正紧紧贴在黑色的存储介质上，边缘已经有些卷曲，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
这是他与遗忘对抗的唯一凭证。
「拿出来。」老陈瞥了一眼那东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要看看货色。」
裴远犹豫了一秒。
他的手按在腹部，指尖微微颤抖。
那种电流的刺激感越来越强，几乎要穿透皮肤。
他必须尽快取出它，并进行物理隔离。
只有切断它与体内传感器的连接，才能避免被系统追踪。
「帮我取出来。」裴远的声音很低，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用你的设备。别联网。」
老陈笑了。
他放下硬币，慢悠悠地站起身，绕过柜台。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手术刀和一个透明的密封袋。
动作熟练，却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冷漠。
「规矩你懂。」老陈淡淡地说，「现金，或者配给券。现在这世道，信用点不值钱。」
裴远点了点头。
他解开衣扣，露出苍白的腹部。
老陈戴上手套，手指冰凉。
他按住裴远的胃部，那里凸起一块明显的硬物。
「忍着点。」老陈说，「这玩意儿有点烫。」
手术刀的刀刃划开雨衣，触碰到皮肤。
冰冷的触感让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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