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垃圾中转站生锈的铁皮顶棚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裴远站在内部通道的阴影里，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混着袖口渗出的冷汗。他的右手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在那层薄薄的皮肤之下，是一张刚刚完成数字化转换的数据盘。
昨晚那张实体照片已经被他送入了碎纸机，化作一堆无法复原的纤维碎片。但数据盘不同，它保留了林婉最后的笑容，以及那些被系统判定为“冗余情感”的记忆片段。
为了掩盖数据的生物特征信号，裴远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他将那张白色的、写着「严禁丢弃记忆」的标签，用强力胶重新粘贴在了数据盘的背面。
这是他在第一章撕下并藏匿的标签。此刻，它成了唯一的伪装。
根据《记忆净化条例》的补充条款，所有带有官方废弃标识的电子垃圾，在进入中央处理厂前，必须经过一级安检。而一级安检的逻辑很简单：只要标签完好，系统就默认该物品处于“待销毁”状态，无需进行深度内容扫描。
这是一个漏洞。一个建立在官僚主义逻辑上的致命漏洞。
只要标签还在，数据盘就是合法的废料。
裴远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铁锈味和臭氧的焦糊味。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将数据盘塞进工作服内侧的口袋。冰冷的金属触感紧贴着他的肋骨，像是一块烧红的炭，又像是一块坚冰。
通道尽头，那扇厚重的防爆门缓缓打开。
傅刚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制服，白色手套一尘不染，与周围肮脏的环境格格不入。他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扫描仪，眼神冷漠得像是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
「站住。」
傅刚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声，清晰地钻进裴远的耳朵。
裴远停下脚步，垂下眼帘，遮住瞳孔中一闪而过的慌乱。「主管。」
「今晚是清洗高峰期，安保等级提升。」傅刚抬起手，指了指身后的安检门，「所有人，交出随身物品。包括衣物夹层。」
裴远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交出随身物品？
这意味着他要主动暴露口袋里的数据盘。一旦进入安检门的扫描范围，即使有标签伪装，高强度的电磁波也会穿透外壳，读取到内部非标准的加密算法。那是违禁品特有的指纹。
如果不交，就是抗法。如果交了，就是自投罗网。
「我……衣服里没有东西。」裴远低声说道，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他试图表现出底层清洁工应有的顺从和卑微。
傅刚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眼睛盯着他。那种目光像是在审视一件次品，评估其是否有继续存在的价值。
「例行公事。」傅刚淡淡地说道，「别让我说第二遍。」
旁边几个同事已经乖乖地脱下了外套，扔进了传送带。他们的动作机械而麻木，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羞辱般的检查。
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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