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像铁钉一样凿进新沪市的脊梁。
孟川站在城市广播塔顶层平台的边缘，右肩的神经接口正发出尖锐的蜂鸣。那是过载的警告，也是倒计时。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手——那只手戴着黑色的绝缘手套，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套里攥着的不是武器，而是一块从记忆库底层抠出来的物理存储芯片。芯片表面还沾着冷却液，冰冷，滑腻，像一条死去的鱼。
在他身后十米处，霍严站在那里。
霍严穿着那身笔挺的黑色制服，白色手套一尘不染。他没有举枪，只是手里拿着那块记录板，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冷漠地扫过孟川的背影。暴雨打在他的伞面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却掩盖不住他靴底踩在积水里的细微声响。
「你迟到了四分钟。」霍严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平稳，精确，像宣读判决书。
孟川没有回头。他的呼吸很轻，带着机械性的颤音。他在调整视网膜投影的参数，试图屏蔽掉周围不断弹出的红色警报。那些警报来自城市的防御AI“清道夫-09”，它已经切断了所有外部网络连接，并将孟川标记为病毒源头。
「我在等一个窗口期。」孟川低声说。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砂砾。
「窗口期结束了。」霍严向前迈了一步，「‘共情死寂’协议已经启动。全城市民正在体验记忆格式化。如果你现在不交出芯片，你的右臂将作为惩罚被切除。这是为了维持纯净。」
孟川的手指微微颤抖。他看向脚下的排水沟。那里有一块被暴雨冲倒的金属牌，半截埋在淤泥里。上面曾经写着“禁止丢弃记忆”。现在，它只剩下一片反光的空白铝板，映出孟川扭曲的脸，和远处霍严冷漠的倒影。
这就是规则崩塌后的样子。
告示牌不再警告任何人。它只是一块废铁。
孟川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厨余垃圾味和臭氧的焦糊味。这种腐败与洁净的对比，让他感到一阵恶心。但他必须保持清醒。
他抬起左手，在虚空中快速敲击。这不是在攻击防火墙，而是在执行老鬼留下的后门程序。那个油滑的数据贩子曾说：「当情感错位完成，密钥就指向核心。」
屏幕上的进度条卡在9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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