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细针，扎在孟川仅存的左耳上。
他靠在广播塔冰冷的金属外壳上，右肩的断口还在渗血，混合着雨水流进衣领，带来一阵黏腻的寒意。视网膜上的红色警告框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灰色的静默。广播完成了，但代价是巨大的——他的神经接口正在过载，那种被蚂蚁啃食骨髓的刺痛感变成了灼烧，仿佛有滚烫的铁水灌进了大脑皮层。
霍严就站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没有开枪，没有呼叫支援。这位穿着笔挺黑制服的监察官，此刻正微微仰头，看着头顶那片被霓虹灯染成紫红色的暴雨云层。他的白色手套依然一尘不染，与周围腐烂的垃圾和泥泞的街道格格不入。
「进度100%。」孟川的声音嘶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他试图调动呼吸模块，却只发出机械性的、急促的气喘声。
霍严转过身，那双眼睛像扫描仪一样冷漠，却又透着一种诡异的平静。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轻轻擦拭着雨水打湿的袖口，动作优雅得令人作呕。
「你赢了，孟川。」霍严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真相确实回来了。痛苦也回来了。」
孟川死死盯着他。视线开始模糊，视觉模块的离线让他失去了对距离的判断。他只能凭借本能，将注意力集中在霍严手中那把从未抬起的脉冲手枪上。枪口垂向地面，黑洞洞的枪口指向积水的街道。
「为什么？」孟川问。这三个字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
霍严没有立刻回答。他向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水洼里，溅起浑浊的水花。他的目光落在孟川脚边。
那里躺着一块生锈的金属牌。
那是「禁止丢弃记忆」的告示牌。
它原本挂在垃圾处理站的入口，第一章时它是绝对的权威象征；第二章被孟川撕下藏入衣领，成了违抗的证据；第三章霍严重新张贴，背面多了血字；第四章孟川利用血字掩盖篡改痕迹；第五章霍严刮去血字，它变得空白反光；而此刻，在第六章的结尾，暴雨冲刷了它的锈迹，也冲垮了它的根基。它倒在了孟川脚边，一半浸在污水里，一半露出惨白的底色，上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有雨水冲刷后留下的光滑表面，映出两人扭曲的倒影。
规则崩塌了。
霍严的目光在那块告示牌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回到孟川脸上。「你以为我在掩盖罪行？不，孟川。我是在执行最终的净化。」
霍严抬起左手，指了指周围死寂的城市。「你看，那些市民。他们醒了，但他们更痛苦。愤怒、悲伤、悔恨……这些情感波动是系统的冗余数据，是导致新沪市停滞的病毒。我之前的测试，那张照片，不是为了筛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