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冰冷的针，扎进通讯塔顶层的通风口。
孟川蜷缩在服务器机柜最底层的阴影里，背脊紧贴着生锈的金属壁。他的呼吸很轻，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机械肺部过滤器的轻微嗡鸣。那是他为了隐藏心跳频率而刻意调整的节奏。
头顶上方，红色的警示灯有规律地闪烁，将狭窄的空间切割成明暗交替的牢笼。
霍严就在门外。
那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没有立刻冲进来，而是在用一种更残忍的方式——等待。他在等信号波动平息，或者等孟川因恐惧而露出破绽。
孟川抬起手，指尖颤抖着触碰后颈的神经接口。那里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丝在搅动脑髓。这是系统正在强制扫描他大脑皮层残留数据的征兆。
“找到你了。”
虽然霍严的声音被厚重的防爆门隔绝，但孟川能感觉到那股视线穿透了金属，像手术刀一样剖开他的伪装。
他必须快。
那张初恋照片的数据碎片还卡在本地缓存区，就像一颗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一旦霍严切断这里的电源，碎片就会随同整个下城区的记忆库一起格式化。
但他不能硬闯。霍严带来的不是普通的清洁工小队，而是搭载了“全域感知阵列”的重装监察官。任何未经授权的电磁波动都会触发警报。
孟川的目光落在脚边那块沾满泥污的金属牌上。
那是“禁止丢弃记忆”告示牌。
三天前，它挂在垃圾桶旁，像一道虚伪的圣旨。昨天，孟川把它撕下来塞进衣领，用来屏蔽便携式扫描仪的热成像。今天，它又被霍严重新贴在了通讯塔的外墙上，背面那行鲜红的血字——孟川的名字，正对着暴雨咆哮。
现在，这块牌子就在他手里。
湿漉漉的，带着雨水和铁锈的味道。
孟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的眼神变得空洞，专注于眼前的细节：告示牌边缘的一道划痕，表面凝结的水珠，以及背面那行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
他需要利用这道痕迹。
系统扫描的逻辑是基于“异常情感波动”和“非法数据特征”。如果他能将照片碎片的加密密钥，伪装成这行血字所代表的“违规标记”，就能骗过初级过滤器。
但这需要物理接触。
孟川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微型绝缘钳。他的手很稳，尽管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他将钳子伸向旁边的一个备用电源插座，那里连接着塔内的局部散热风扇。
他要制造一次短路。
不是为了破坏，而是为了干扰。短路的瞬间会产生强烈的电磁脉冲，这会暂时瘫痪霍严部署在外围的扫描节点，同时让本地的日志记录出现一秒钟的空白。
那一秒钟，足够他完成二次加密。
孟川咬紧牙关，将绝缘钳的两端同时抵住插座的火线和零线。
滋啦——
蓝色的电火花窜起，照亮了他苍白的脸。
周围的空气瞬间充满了臭氧的焦糊味。服务器的风扇发出刺耳的尖啸，然后戛然而止。红灯熄灭，黑暗降临。
在这死寂的一秒内，孟川迅速将告示牌按在终端机的读取槽上。
他闭上眼睛，意识潜入虚拟空间。
在那片由代码构成的荒原上，他看到了那张模糊的照片。女孩的笑容在雨水中扭曲，像是一团即将消散的雾气。
他将告示牌上的“违规标记”作为掩码，强行覆盖在照片碎片周围。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的情感冗余数据。*
*是否执行清洗？*
孟川在心中默念：*否。*
*执行替换协议。*
*替换对象：历史遗留垃圾数据（编号：9527-血）。*
系统停顿了一瞬。
对于冷冰冰的算法来说，“带有强烈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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