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通讯塔的底层，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机油和霉菌混合的腥气。
暴雨在外层装甲上敲击出密集的鼓点，像无数只手指在疯狂抓挠金属外壳。孟川靠在生锈的服务器机柜旁，呼吸被刻意压得极轻。每一次吸气，肺部都会传来细微的刺痛——那是长期吸入劣质过滤空气留下的后遗症，也是他保持清醒的唯一方式。
他的左手紧紧攥着那张从老鬼那里换来的透明薄膜。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薄膜边缘锋利的切口已经割破了皮肤，渗出一丝血珠。
他没有擦掉血迹。
相反，他用拇指轻轻按压伤口，让血液浸染薄膜的一角。这不是为了保存照片，而是为了制造一个“锚点”。
老鬼刚才的话还在耳边回荡：“上一任清洁工，为什么要把这个藏在告示牌后面？”
孟川闭上眼，视网膜上的数据流飞速掠过。他在回忆那段被删除的记忆碎片，不是关于初恋的脸，而是关于那个指纹的触感。螺旋状的纹路，冰冷，坚硬，带着一种绝望的秩序感。
那枚指纹，属于霍严。
这个认知像一根冰锥刺入孟川的大脑。如果霍严是那个留下指纹的人，那么这张薄膜就不是普通的存储介质，而是一份“证词”。一份指向监察官本人违规操作的证词。
但老鬼拒绝了接收。
“来源不明的数据就是毒药。”老鬼当时把薄膜推回来，眼神躲闪，“除非你能证明它的‘纯度’，或者……付出足够的代价。”
孟川睁开眼，看向面前那台老旧的终端机。屏幕漆黑，只有电源指示灯在微弱地闪烁。这是老鬼的黑市交易区，也是新沪市记忆黑市的枢纽之一。这里没有监控，因为所有的监控探头都被屏蔽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安全。
霍严的搜查网正在收紧。过去二十四小时内，下城区发生了三起清洁工失踪事件。官方说法是“自愿离职”，但孟川知道，那些人的神经接口都被强行拔除，变成了行尸走肉。
他必须在这里完成加密。
孟川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如发丝的光纤线，一端插入终端机的隐蔽接口，另一端连接到自己后颈的神经接口。
剧痛瞬间袭来。
就像有人用烧红的铁丝搅动脑髓。孟川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滴在地板上，瞬间被干燥的空气蒸发。
他不能直接传输照片数据。系统会检测到情感波动，触发警报。
他需要利用规则漏洞。
根据《记忆清理法》第42条，所有带有强烈情感波动的冗余数据，在格式化前必须进行“物理隔离”。所谓的物理隔离，就是将数据写入非标准存储介质，并标记为“待处理垃圾”。
只要他把照片伪装成“垃圾数据”，就能绕过情感检测。
但问题在于，如何证明这些“垃圾”是真的？
老鬼要的是抵押品。
孟川看向手中那张皱巴巴的告示牌背面。上面除了那个诡异的螺旋指纹外，还有一行模糊的字迹。那是上一任清洁工留下的警告，还是陷阱？
他想起老鬼说的那句话：“你猜，上一任清洁工，为什么要把这个藏在告示牌后面？”
答案很简单。
因为告示牌本身，就是一个容器。
早期的记忆固化介质具有吸附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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