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扎进新沪市下城区的每一寸皮肤。
孟川缩在垃圾处理站后巷的阴影里，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砸在积满油污的水洼中，溅起浑浊的泥点。他的呼吸很轻，带着一种经过长期压抑后形成的机械性节奏：吸气两秒，停顿一秒，呼气三秒。这是他在高压环境下维持神经稳定、避免被系统判定为“情绪波动异常”的唯一方式。
他抬起右手，指尖轻轻触碰着左领口内侧。
那里藏着一块硬物。不是芯片，也不是数据盘，而是一块塑料——那块【禁止丢弃记忆】的告示牌碎片。
就在十分钟前，霍严下令更换了所有区域的警示标识。新的告示牌覆盖了旧的，光洁如新，上面印着鲜红的禁令图标和冰冷的官方印章。孟川趁霍严转身去处理另一处泄漏事故时，用指甲撬开了旧告示牌的固定扣，将其从墙上剥离。
他没有扔掉它。
他将这块带有微小划痕的塑料板塞进了衣领深处，紧贴着颈动脉跳动的地方。体温让它变得温热，却也让它成为身体的一部分。这是一种原始的、野蛮的规避手段。系统的扫描算法能识别出金属、硅基材料和加密数据流，却很难穿透人体自身的生物磁场，去探测一块被体温捂热的廉价塑料。
只要他不主动触发读取协议，这块碎片就是隐形的。
但代价是，它现在成了他皮肤上的一个异物，提醒着他刚刚完成的那次违规操作。
孟川拉低帽檐，走进雨幕。
他的目标是黑市入口，那个隐藏在废弃地铁站深处的交易点。老鬼在那里等着。如果那张初恋照片的数据碎片真的如他备份时感受到的那样脆弱，那么只有老鬼的黑市服务器才能在不触发云端警报的情况下，对其进行二次加固存储。
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头顶上方，巨大的全息广告牌闪烁着蓝光，那是新沪市中央记忆库的广告：“纯净·高效·遗忘即自由”。广告语下方，一行小字滚动播放着今日的清剿名单。孟川没有抬头看，但他知道，自己的名字很可能就在那一串不断刷新的代码之中，只是尚未被正式标记。
路过第一个路口时，红色的监控摄像头缓缓转动，镜头红光扫过他的脸。
孟川停下脚步，站在路灯照不到的死角。他闭上眼睛，切断视觉输入，只保留听觉和触觉。他听见雨水冲刷管道的声音，听见远处重型垃圾车的轰鸣，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肋骨的声音。
*咚、咚、咚。*
太快了。
系统后台的日志正在实时比对。过去一周内，所有清洁工的行动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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