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生锈的钢针，密密麻麻地扎进第9区的排水沟。
老陈站在焚化炉前的操作台上，脚下的金属格栅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暴雨封城前最后的两小时，空气里的湿度已经饱和到能拧出水来。他手里攥着那个黑色的垃圾袋，袋口被雨水浸透，边缘卷曲发白，上面那张「禁止丢弃记忆」的标签早已模糊不清，只剩下一半红色的警示色块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
这是今晚最后一班岗。错过这个窗口期，他就拿不到那笔够给小雅买药的加班费。
邹主管站在三米外的阴影里，平板屏幕的冷光映在他推眼镜的手指上。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种扫描仪般的目光，一寸寸刮过老陈满是油污的工作服。
「分类码不对。」邹主管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带着电流的杂音，「标准废弃物没有心跳。」
老陈没抬头。他的注意力全在指尖传来的触感上。
那团黑色的聚乙烯薄膜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风。也不是老鼠。
是一种缓慢、粘稠的蠕动，像是某种软体动物在寻找出口。每一次收缩，都伴随着一声极轻微的、类似指甲刮过黑板的尖啸。这声音直接钻进老陈的耳膜，引起一阵生理性的恶心。
「系统扫描显示内部质量异常。」邹主管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积水里，溅起浑浊的水花，「根据《新沪市数据卫生条例》第74条，任何未登记的生物性记忆残留，必须立即上报并隔离。」
老陈的手抖了一下。
垃圾袋剧烈地颤抖起来。那张「禁止丢弃记忆」的标签从袋面脱落，飘落在老陈的手套内侧。那是他为了防滑特意贴上去的，此刻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掌心发麻。
「我在处理。」老陈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读说明书。
「处理方式？」邹主管挑眉，「你打算用手撕开它？」
「物理剥离。」
老陈深吸一口气，肺部吸入的是混合着臭氧和腐烂有机物的味道。他知道自己在赌。如果里面真的是高浓度的痛苦记忆碎片，直接接触会导致神经短路。但他更知道，一旦上报，这些“记忆”会被销毁，而他也永远失去了这笔钱。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袋子里的东西在求救。
那是一种微弱的、几乎不可察觉的频率，像极了亡妻生前哼唱的摇篮曲。
老陈戴上双层橡胶手套，左手按住那张沾满泥水的标签残片，右手抓起旁边的液压剪。
咔嚓。
剪刃咬合的瞬间，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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