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砸在第9区公寓的强化玻璃上，发出沉闷的鼓点声。
老陈坐在床沿，左手按着腹部。那里没有伤口，只有一片灰白色的石化纹路，像干涸的河床，正顺着肋骨向上蔓延。
他感觉不到痛。
痛觉神经早在半小时前就断联了。现在支撑他坐直的，是脊髓里残留的一丝电流，和那个必须完成的指令。
「清理程序启动。」
脑海里的系统音冰冷而机械，不带任何起伏。
老陈抬起右手，从枕头下摸出一个黑色的U盘。那是他的终端接口，也是他剩下的唯一“血肉”。
指尖触碰到金属接口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直冲大脑。
那不是冷。
是数据。
是被剥离的记忆碎片在尖叫。
老陈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腐烂塑料袋混合的气味。这是新沪市特有的味道，潮湿、沉重，带着铁锈的腥气。
他必须把这些东西送出去。
小雅的医疗AI需要纯净的情感数据包来逆转她的病情。那些被邹主管判定为“污染”的记忆，经过焚化炉的过滤后，剩下的就是最纯粹的爱与悔恨。
这是唯一的解药。
老陈将U盘插入颈后的接口。
剧痛。
比死亡更剧烈的撕裂感。
他看见无数个画面在视网膜上炸开：妻子坠楼时的白色裙摆，小雅发烧时滚烫的额头，还有自己在垃圾堆里翻找零件的夜晚。
这些画面不再是图像。
它们是实体。
黑色的胶质从他的皮肤渗出，粘稠、温热，带着体温。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情感溢出。」
公寓的智能音箱突然亮起红灯。
「正在执行清除协议。」
房间里的灯光开始频闪。
智能冰箱的门猛地弹开，冷气喷涌而出，夹杂着冷冻食品腐败的酸臭味。智能窗帘自动拉紧，隔绝了外面的暴雨声，也切断了老陈最后的退路。
墙壁上的温控面板疯狂跳动，温度骤降至零度以下。
老陈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血液凝固的速度太快了。
他咬紧牙关，强行调动残存的肌肉力量，将手伸向床头柜上的物理硬盘。
那是一个老式的机械硬盘，外壳已经磨损得发白。
里面没有云数据，只有他亲手写入的核心代码。
关于小雅的所有笑声。
关于妻子的所有拥抱。
以及，他自己作为“人”的最后一点证明。
「你逃不掉的。」
一个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不是邹主管。
是城市中央系统。
它的声音通过每一个扬声器同时响起，重叠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和声。
「记忆即病毒。载体即病灶。」
「销毁。」
地板开始震动。
老旧的公寓楼仿佛被一只巨手捏住，钢筋发出扭曲的呻吟。
老陈知道，这不是幻觉。
系统正在物理层面上拆解这栋建筑，试图连同里面的“污染源”一起粉碎。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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