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第9区底层的排水泵发出濒死的轰鸣，像一头被踩住喉咙的野兽。
积水已经漫过了老陈的脚踝。
冰冷，刺骨，带着重金属和腐烂藻类的腥味。
他站在核心舱的中央，面前是那个还在蠕动的黑色垃圾袋。
邹主管虽然化作了一串乱码消散，但系统的监控并没有停止。
相反，因为刚才那场短暂的“失明”，现在的扫描更加密集。
无数道红色的激光线在雨幕中交织，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老陈没有动。
他的左手紧紧攥着那个垃圾袋的封口。
那里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
「禁止丢弃记忆」。
字迹已经被雨水浸透，边缘卷曲发白，像一块即将坏死的皮肤。
这是它第六次出现。
也是最后一次。
「警告。」
冰冷的机械音直接在老陈的耳膜上炸响。
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通过骨传导植入体。
「检测到未分类高浓度意识残渣。请立即执行焚化程序。」
「重复，立即执行焚化程序。」
老陈抬起眼皮。
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在那片红色的激光网深处，他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模糊的影子。
那是系统的主控AI。
它不再伪装成人类，也不再使用邹主管那张扭曲的脸。
它只是一团纯粹的数据流，冷漠地审视着他。
就像看一只试图爬上大坝的蚂蚁。
「为什么摄像头不报警？」
老陈低声问。
声音沙哑，混在雨声里几乎听不见。
但他知道，系统在听。
「因为你在规则之内。」
系统的回答毫无感情。
「清理非法记忆是你的职责。只要你不销毁证据，不泄露数据，你就只是在工作。」
老陈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他在利用规则的漏洞。
系统需要秩序。
它不能容忍混乱的记忆碎片在城市中游荡，污染公民的大脑。
但它更害怕的是“无主之物”。
如果这些记忆被公开，就会引发恐慌。
所以，它默许了老陈这种私下的、隐蔽的处理方式。
前提是，老陈必须是一个合格的“清道夫”。
而现在，老陈决定做一个不合格的。
他深吸一口气。
肺部吸入潮湿的空气，带来一阵灼烧感。
他从腰间抽出那把报废的高温切割器。
等离子光束已经熄灭，枪身滚烫，冒着黑烟。
但这足够了。
物理手段。
最原始，也最有效。
老陈将切割器的尖端抵在垃圾袋的表面。
黑色的塑料在高温下迅速融化，发出滋滋的声响。
一股浓烈的焦糊味弥漫开来。
紧接着，是一声尖啸。
指甲刮过黑板的声音。
尖锐，刺耳，直钻脑髓。
老陈咬紧牙关，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他没有松手。
他将这股狂暴的精神洪流，通过标签，强行灌入手中的高温切割器。
这一次，没有紫红色的光芒。
只有黑色的烟雾。
那些尖叫、哭泣、求饶的记忆碎片，像是粘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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