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在头顶炸开，像是一记重锤砸在铁皮屋顶上。
聂远靠在生锈的货架后，呼吸急促而破碎。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混着冷汗，滑过锁骨，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那里空空如也。
那枚伴随了他六章、刻着编号的黑色存储芯片，此刻已经彻底碎裂，化作了一撮灰黑色的粉末，从指缝间无声地漏下。
它不再存在。
就像他过去的所有记忆一样，被强行剥离，被系统判定为“违规”，然后被清扫干净。
“你迟到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老陈坐在一张破旧的折叠椅上，手里夹着一根快要燃尽的香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半明半暗，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警惕和算计的光芒。
聂远没有说话。他抬起手，指了指门口。
那里站着一个人。
祁默。
穿着黑色的雨衣，戴着护目镜，手里拿着那个用来扫描记忆波动的便携式终端。屏幕上的红光闪烁，像是在倒数计时。
“清理程序还有四十分钟启动。”祁默的声音冰冷，机械，不容置疑，“交出你的意识备份，或者接受物理清除。”
聂远的喉咙发紧。他想反驳，想说这一切都是误会，想说他只是想保留一段回忆。但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
他知道，在这个城市里，解释是最无用的东西。
“老陈，”聂远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把后门打开。”
老陈吐出一口烟圈，冷笑了一声。“你以为这里是你家？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到聂远面前。
“黑市的人已经在路上了。”老陈压低声音，语气圆滑而世故，“他们出价很高，买你脑子里剩下的那点‘垃圾’。你知道的，有些富人喜欢收集痛苦的记忆，那是他们的奢侈品。”
聂远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看着老陈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突然感到一阵恶心。这个邻居，这个看似温和的老人，竟然为了几块钱，要把他卖给人贩子一样的黑市商人。
“我不记得了。”聂远低声说，“但我记得，三年前，我帮你在暴雨夜修好了漏水的水管。”
老陈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那又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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