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被隔绝在厚重的铅门外。
聂远站在临时隔离舱的中央，后颈处的接口隐隐作痛。那枚曾经刻着编号的黑色存储芯片，此刻正半嵌在他的神经突触里。它不再发烫，也不再碎裂，而是变成了一种冰冷的异物感，像是一根生锈的铁钉，死死钉入他的灵魂深处。
祁默就站在三米外。
黑色的雨衣滴水未沾，护目镜后的双眼毫无波澜。他手中的便携式终端发出轻微的蜂鸣，红色的激光扫描线在聂远身上来回切割。
“记忆波动值：98%。”祁默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死亡通知书，“违规等级：S级。根据《新沪市记忆管理条例》第7条，你已被判定为‘污染源’。”
聂远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修长，指节分明，但皮肤下流动的血液似乎都变成了灰色的数据流。那种存在主义的恐慌并没有消失，反而随着祁默的出现变得更加清晰。
他不是一个人。
他是无数个“副本-NY”中的一个。
那么，祁默又是谁？
“交出芯片。”祁默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或者接受物理清除。”
聂远抬起头，喉咙干涩：“如果……我不交呢？”
“那你将失去所有。”祁默抬起终端，屏幕上的进度条开始倒数，“倒计时：120秒。这是系统给你的最后仁慈。”
仁慈？
聂远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在这座城里，仁慈是最昂贵的奢侈品。而他，连拥有它的资格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酸雨和铁锈的味道。这味道让他想起童年时，母亲在厨房熬汤的背影。那是他唯一还保留着的、带有温度的记忆。
也是他必须删除的东西。
为了生存，他必须亲手杀死那个拥有母亲的自己。
“你害怕吗？”聂远突然问。
祁默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极其短暂的一瞬。
但在聂远的感知里，这一瞬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恐惧是低效的情绪。”祁默冷冷地回答，“我的职责是清理，不是感受。”
“是吗？”聂远眯起眼睛，目光穿过护目镜，直视祁默那双机械般的眼睛，“那你为什么在发抖？”
祁默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
终端屏幕上的红光闪烁了一次。
“闭嘴。”祁默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压抑的怒意，“你在拖延时间。”
“我在寻找真相。”聂远缓缓抬起右手，按住了后颈的接口，“你说我是污染源。可我记得，所有的污染源，都来自同一个源头。”
他看向祁默胸前的铭牌。
编号：QM-001。
那是监察局最高级别的标识。
也是那个神秘服务器里，除了“副本-NY”之外，唯一存在的特殊代码。
祁默的脸色终于变了。
那张冷漠如机器的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
“你知道什么？”他厉声问道，手中的终端猛地举起，对准了聂远的眉心。
“我知道，你也在找东西。”聂远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你在找一段被隐藏的记忆。一段让你痛苦到不敢面对的记忆。”
“胡说！”祁默扣动了扳机。
没有子弹射出。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无形的精神冲击波。
聂远感觉大脑像是被重锤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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