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生锈的铁钉，死死钉在废弃中转站的铁皮屋顶上。
聂远靠在货架阴影里，肺部因为剧烈喘息而发出风箱般的嘶鸣。
他的后颈接口处传来一阵灼烧感，那是黑色存储芯片残留的余温。
那枚曾经沾满污泥、被洗净、插入、发烫、出现裂痕直至化为灰烬的芯片，此刻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碳化的残渣，嵌在他的神经突触深处。
祁默站在门口，黑色的雨衣滴水成线。
他手中的便携式终端屏幕已经碎裂，但红光依然稳定地锁定着聂远的眉心。
“交出数据。”祁默的声音冷得像这漫天的酸雨，“系统判定你的潜意识波动已突破阈值。两小时内，你会被强制格式化。”
聂远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侧头，看向角落里蜷缩的老陈。
老陈捂着断裂的小腿，脸色惨白如纸。
在那双惊恐失焦的瞳孔里，聂远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倒影。
那不是恐惧，而是某种熟悉的、深埋于骨髓中的战栗。
祁默也看到了。
监察员的手指在终端边缘僵硬地停顿了一秒。
那一秒的沉默，比任何辩解都更震耳欲聋。
“别想耍花样。”祁默重新举起终端，激光点稳稳停在聂远额头中央，“清道夫-α协议已启动。如果你不主动上传记忆核心，我将执行物理清除。”
聂远低下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
指尖还残留着扳手的冰冷触感，以及老陈骨头断裂时那股令人作呕的脆响。
道德底线一旦破碎，就像这雨水一样，再也拼凑不回原状。
他不想忘记。
但他必须遗忘。
为了生存，为了在这座被记忆清洗的城市里多活一分钟，他需要潜入主网的最底层。
那里有一个传说中的地方——零号服务器。
传说中，所有被“清道夫”系统回收的记忆，并没有被销毁，而是被转移到了那里。
如果能找到它，或许就能找回那些被剥夺的温暖。
哪怕只是一片碎片。
“你逃不掉的。”祁默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水洼里，溅起浑浊的水花，“新沪市的每一寸空气都在扫描违规信号。你现在就是靶子。”
聂远抬起头，眼神空洞却坚定。
他没有回答，而是猛地转身，撞开了身后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寒风裹挟着酸雨扑面而来，刺痛了他裸露的皮肤。
他冲进了夜色。
祁默愣了一下，随即怒吼一声，追了出去。
***
新沪市地下深处，中央处理机房。
这里没有光，只有无数条光缆像血管一样在黑暗中搏动。
巨大的冷却液管道发出低沉的轰鸣，仿佛这座城市的脉搏。
聂远跪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后颈的接口与一台老旧的数据终端强行连接。
黑色的线缆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的手臂，勒进肉里。
他的意识正在被拖入一个无尽的深渊。
周围是冰冷的代码流，它们像无数只透明的机械触手，试图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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