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像生锈的铁锤，狠狠砸在废弃排水管的穹顶上。
聂远跪在积水中。
水很冷，带着酸雨的腐蚀性，刺痛他裸露的皮肤。但他感觉不到痛。
他的脑海里是一片死寂的白。
没有母亲的脸，没有雨天的拥抱，没有“家”的定义。
只有一具躯壳，和这具躯壳里不断痉挛的神经。
他抬起头，看向头顶那块破损的天花板。
雨水顺着裂缝滴落，打在他苍白的脸上。
冰冷。
清澈。
像是一把手术刀，剖开了他空洞的世界。
他记得自己在这里。
他也记得要离开这里。
但为什么？
记忆是空的。
规则还在。
【禁止丢弃】
这四个字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那是他在进入隔离舱前，在垃圾桶底摸到的那张塑封告示。
鲜红的油漆字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现在，那张告示已经不见了。
或者，它一直就在那里，只是他再也读不懂它的含义。
聂远颤抖着手，伸向身后。
后颈的接口处，血肉模糊。
那里曾经插着一枚黑色的存储芯片。
第一章时，它在垃圾桶底沾满污泥。
第二章时，被聂远洗净握在掌心。
第三章时，插入后颈接口。
第四章时，因过载开始发烫。
第五章时，芯片出现裂痕。
第六章时，彻底碎裂化为灰烬。
而此刻，在那片灰烬消失的地方，只剩下一个血洞。
以及，从那个血洞里掉出来的一小块金属残骸。
那是黑色存储芯片最后的遗物。
它不再完整。
它变成了一枚尖锐的碎片，边缘锋利，上面还残留着微弱的电流火花。
聂远捡起它。
指尖传来一阵灼烧感。
这是唯一的线索。
也是唯一的武器。
他必须找到通往地下网络的入口。
只有那里，才能摆脱系统的追踪。
否则，两小时后，清道夫系统会判定他为“违规滞留者”。
然后，抹杀。
聂远站起身。
腿有些软，但他还是站住了。
他转过身，看向排水管的深处。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那里有风声，有水滴声，还有一种奇怪的、低频的嗡嗡声。
像是某种巨大的机器在呼吸。
那是地下网络的主干道。
聂远迈开脚步。
每一步都踩在泥泞中，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在这死寂的夜里，这声音听起来像是一种挑衅。
突然，前方亮起了一道光。
蓝色的，冰冷的，机械的光。
祁默站在那里。
他穿着黑色的雨衣，戴着护目镜，手里拿着便携式终端。
屏幕上的红光闪烁，像是在警告。
【检测到违规信号。】
【定位：排水管道入口。】
【执行者：监察员祁默。】
祁默的表情冷漠如机器。
但他的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那是精神崩溃后的后遗症。
共享记忆带来的创伤，正在侵蚀他的理智。
但他依然站着。
挡在聂远面前。
“停下。”
祁默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带着电子合成的质感。
冰冷。
僵硬。
不容置疑。
聂远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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