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雨敲打在隔离舱顶部的铁皮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像无数只指甲在抓挠神经。
聂远跪在潮湿的角落里，后颈处的黑色存储芯片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那声音很轻，却像钻头一样钻进脑髓。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指尖还在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
一种深入骨髓的、对“失去”的本能抗拒。
但时间不多了。
墙上的电子钟跳到了23:45。
距离零点还有十五分钟。
距离强制清除还有十五分钟。
祁默站在门口，黑色的雨衣滴着水。
他没有动，只是冷冷地看着聂远。
手中的便携式终端屏幕亮着红光。
数据流正在疯狂涌入，像一条贪婪的蛇，试图吞掉聂远脑海中最后一点温存。
“你在犹豫。”
祁默的声音透过护目镜传出来，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系统不会给犹豫者第二次机会。”
聂远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落在手中的黑色存储芯片上。
那是第三章时插入接口的那一枚。
此刻，它已经不再光滑。
芯片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从左上角延伸到右下角，像一道丑陋的伤疤。
那道裂痕里，渗出绿色的荧光。
不是系统的提示光，而是记忆溢出的光芒。
滚烫。
灼热。
像一块烧红的炭，烙在他的掌心里。
聂远咬紧牙关。
他知道，这道裂痕意味着什么。
过载。
如果不立即停止格式化，芯片会在两分钟内彻底碎裂。
一旦碎裂，所有被标记为“违规”的记忆将永久丢失。
包括母亲烤红薯的味道。
包括那个下雨天母亲撑伞的背影。
包括……他自己。
“交出芯片。”
祁默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积水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我可以帮你申请‘意外损毁’豁免。虽然你会失去这段记忆，但至少能保住命。”
这是规则。
新沪市《记忆管理法》第7条：若违规记忆载体因不可抗力损毁，持有者可免于抹杀，但需签署永久遗忘协议。
聂远抬起头。
他的眼神空洞，却又深不见底。
他在计算。
如果现在交出芯片，祁默会拿走它。
然后，那些记忆会被上传到中央服务器。
那里有无数个像他一样的“清道夫”，在深夜里翻阅别人的童年。
那些温暖、痛苦、爱恨，都会变成冰冷的数据流。
被清洗，被归档，被遗忘。
但他不想让母亲消失。
哪怕是以另一种形式。
“不行。”
聂远低声说道。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
祁默皱了皱眉。
“你说什么？”
“我说……不行。”
聂远缓缓站起身。
膝盖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举起右手，将那枚布满裂痕的黑色存储芯片举到眼前。
绿色的荧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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