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离舱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冻肉。
酸雨敲击着铁皮屋顶的声音，从最初的嘈杂逐渐变得单调、沉闷，像是某种巨大的节拍器在倒数。聂远跪在积水中，后颈的接口处传来一阵灼烧感。那枚黑色的存储芯片已经彻底嵌入了他的皮肉，金属探针与神经末梢紧密咬合，发出细微的电流嘶鸣。
他没有抬头看祁默。
监察员站在玻璃墙外，手中的便携式终端屏幕泛着冷冽的蓝光。那上面跳动的不是红色的清除警报，而是一串诡异的绿色波纹——那是刚才反向生物电信号留下的痕迹。
“系统显示数据流异常。”祁默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进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你在干扰格式化进程？”
聂远没有回答。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大脑深处那股正在撕裂的剧痛上。
按照《记忆纯净法》第42条规定，违规者必须在零点前完成自我记忆的主动格式化。一旦超时，系统将启动物理清除程序，也就是直接烧毁海马体。
现在距离零点还有四十五分钟。
但芯片里的反向信号并没有停止。它像一条冰冷的蛇，顺着脊椎向上攀爬，缠绕住聂远的意识。那些原本应该被抹去的画面，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因为这种剧烈的冲突变得更加清晰。
母亲烤面包时扬起的粉尘，在阳光下飞舞的样子。
那种温暖的味道，混合着酵母和阳光的气息，此刻正浓烈得让他想吐。
“调整参数。”聂远低声说道。
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砂砾。
祁默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即将被抹杀的男人还有余力思考技术细节。但他很快恢复了冷漠：“你在试图减缓删除速度？这是违规操作。根据条例，任何对清除进程的干预都将被视为抗拒执法。”
“我……只想多留几秒。”聂远咬着牙，额头上渗出冷汗，滴落在满是油污的地板上，“几秒就够了。”
他在撒谎。
他也知道自己在撒谎。但这几秒的温暖，是他在这座腐烂城市里唯一能抓住的真实。如果彻底遗忘，他就真的只是一具行尸走肉，一个被清道夫系统定义好的空壳。
祁默沉默了片刻。
终端上的绿色波纹还在跳动，频率越来越快。祁默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似乎在计算什么。他的护目镜反射着幽蓝的光，让人看不清眼神。
“给你三十秒。”祁默最终说道，“如果三十秒内无法完成标准格式化，我将强制介入。”
说完，他退后了一步，手按在了腰间的电击棍上。
聂远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开始在脑海中构建一个临时的缓冲层。这不是系统的功能，而是他作为底层清洁工，在日常处理废弃硬盘时摸索出的一种土办法。利用强烈的感官刺激来覆盖数据删除的指令，就像用噪音掩盖真相。
他开始回想母亲的脸。
那张脸很模糊，边缘带着噪点，像是老式电视机的雪花屏。但聂远强迫自己去聚焦。他想象手指触碰母亲脸颊的触感，粗糙，温暖，带着岁月留下的褶皱。
疼痛加剧了。
后颈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