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离舱的铁皮墙壁渗着冷凝水，像某种冷血动物潮湿的鳞片。
聂远背靠着门板，呼吸被压缩成短促的气音。外面的暴雨声被厚重的隔音层过滤成沉闷的低吼，只有那盏昏黄的应急灯在头顶滋滋作响，光线忽明忽暗，像是在为这场即将进行的“手术”倒计时。
他低下头，看着掌心。
那里躺着一枚黑色的存储芯片。
它不再是第一章里那个沾满污泥、从垃圾桶底摸出来的垃圾。此刻，它被聂远用袖口反复擦拭，甚至用了随身携带的酒精棉片。原本粗糙的表面现在泛着一种近乎妖异的哑光黑色，边缘锋利如刀。芯片正面刻着一串编号：7-9-4-X。那是新沪市下城区特有的废弃数据标记，意味着它本该被销毁，却奇迹般地留存了下来。
聂远的手指在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
这种恐惧不是对死亡的畏惧，而是对“失去”的本能抗拒。他的潜意识在尖叫，试图抓住那些关于母亲的画面：烤面包的香气，阳光透过树叶的光斑，还有那双温暖的手掌。这些记忆如同附骨之疽，在他脑海深处灼烧。
“快点。”
广播里传来祁默的声音。冰冷，机械，没有一丝起伏，仿佛是从金属管道深处挤压出来的回声。
聂远抬起头，透过隔离舱那块厚达五厘米的防弹玻璃，看到了祁默。
监察员站在雨中，黑色的雨衣滴水未沾，护目镜反射着红色的警示灯光。他手里拿着便携式终端，屏幕上的波形图正随着聂远的心跳频率剧烈波动。那蓝色的激光束虽然隔着玻璃，却依然让聂远感到后颈接口处一阵刺骨的寒意。
“你还有四分钟。”祁默说，“超过这个时间，系统将判定你为高危违规者。我会启动物理清除协议。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聂远没有回答。他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砾。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物理清除不仅仅是格式化，它会烧毁神经元突触。他会活着，但会变成一个只会呼吸的空壳。就像那些被清除了所有情感记忆的“纯净者”，眼神空洞，行动僵硬，像行尸走肉般游荡在下城区的街头。
但他不能给。
那张告示的一角还攥在他的另一只手里。塑料封膜破裂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例外情况需经三级以上监察员签字确认。* 这是一个漏洞，一个致命的、充满诱惑力的漏洞。如果他能拿到祁默的签名，就能暂时豁免这次扫描。
可祁默会签字吗？
聂远看向祁默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探究。监察员的表情依旧冷漠如机器，但那握持终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他在紧张？还是仅仅在等待猎物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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