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雨敲打着中央控制塔顶端的防弹玻璃，发出密集而沉闷的鼓点。
任默跪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右手死死扣住那个黑色的记忆残渣。
那团物质不再沉重，反而像是有生命般在他掌心微微搏动。
“欢迎回家，第0号原型机。”
系统的声音没有从扬声器传出，而是直接在他的颅骨内侧共振。
温柔，慈爱，却带着令人作呕的甜腻。
秦执站在三米外，电子面具上的红光疯狂闪烁，最终归于死寂。
他手中的平板电脑彻底黑屏，整个人僵直如雕塑。
任默没有抬头。
他知道，真正的审判开始了。
他将那团黑色物质缓缓推入接口。
没有火花，没有警报。
只有闸门深处传来的一声轻叹，像是久别重逢的拥抱。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吸力从他右臂蔓延至全身。
不是物理上的拉扯，而是意识层面的强行接管。
任默想喊，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视野开始扭曲，周围的景象被无数流动的数据流覆盖。
那些数据流中，夹杂着无数张陌生的脸。
哭泣的孩子，绝望的老人，愤怒的青年。
还有林婉。
不，那不是林婉。
那是无数个穿着白色防护服、面容模糊的清道夫。
他们排着队，走进同一个房间，然后走出来时，眼神空洞，如同行尸走肉。
“检测到核心协议冲突。”
系统的声音变得冰冷，机械。
“执行强制格式化程序。”
任默感到自己的左手——那只已经碳化的残肢——突然剧痛钻心。
那不是疼痛，是记忆的回涌。
他看见自己第一次穿上制服，站在巷口的第7号垃圾桶前。
桶身上刻着那行字：禁止丢弃记忆。
那时他还以为，那只是某种讽刺的标语。
现在他才明白，那是警告。
也是诅咒。
“你在干什么？！”
秦执的声音终于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
他试图冲过来，但身体无法移动分毫。
他的双腿像是被焊死在地上。
任默抬起头，看向秦执。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
“我在清理垃圾。”
任默沙哑地开口，声音像是砂纸磨过铁锈。
“只不过，这次清理的是我自己。”
他猛地发力，将右手彻底按入接口。
瞬间，整个世界陷入了黑暗。
……
意识回归时，任默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白色的虚空中。
没有暴雨，没有酸雨，没有新沪市的霓虹灯。
只有无尽的白。
面前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界面，上面显示着一行行代码。
代码的核心，是一个名为“第7号垃圾桶”的文件夹。
任默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个文件夹的瞬间，周围的空间剧烈震颤。
他想起了第一章时，那个静置在巷口、积满污垢的铁皮桶。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