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临时医疗帐篷的透明顶棚流下，扭曲了外面昏暗的路灯光线。
空气里弥漫着高浓度消毒水和铁锈混合的味道。这种味道像一层黏腻的膜，贴在崔明的皮肤上。
他跪在冰冷的手术台上。胃部深处，那本黑色皮革日记正随着他的每一次呼吸起伏。
疼痛是具体的。它不是模糊的不适，而是尖锐的、带有温度的实体。皮革的边缘已经磨破了食道内壁，鲜血混着胃酸，在他喉咙里发酵出腥甜的气息。
但他不能吐。
呕吐意味着暴露。暴露意味着销毁。销毁意味着陈伯年死前最后的眼神将彻底消失。
夏守正站在手术台旁。黑色的雨衣没有脱，水滴顺着衣角滴落，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
他手里的便携式记忆扫描仪依然指着崔明的腹部。红光不再闪烁，而是凝固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暗红色。
屏幕上的数据流静止了三秒。
然后，那条隐藏的、平稳如机器心跳的频率再次跳动了一下。
“双重生命体征。”夏守正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念诵某种禁忌的咒语。
崔明抬起头。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流进眼睛里，刺痛。
“那是……什么？”崔明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管。
他没有用形容词。他在陈述事实。
夏守正没有回答。他的手指悬在通讯器的按键上，微微颤抖。
这不是犹豫。这是计算。
根据《第7区废弃物处理条例》第42条：‘所有生物性遗留物必须在接触空气后三分钟内完成热解’。
陈伯年的死亡发生在四小时前。但崔明吞下日记的动作，被视为‘异物进入体内’的新起点。
而夏守正刚才的扫描确认，构成了‘异物已被识别且存在潜在污染风险’的法律要件。
这意味着，针对崔明胃部的强制清理程序，正式启动。
倒计时开始。
“根据条例第42条修正案第三款，”夏守正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官僚式的冷漠，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冰冷的钉子，“当生物性遗留物无法通过非侵入式手段安全移除时，监察官有权启动一级净化协议。”
他按下了通讯器。
“这里是第七区监察官夏守正。目标人物崔明，体内藏匿未登记生物性遗留物。申请执行强制胃镜提取及后续热解程序。”
电流声滋滋作响。
对面沉默了两秒。
“批准。”系统的合成音毫无感情，“倒计时开始。剩余时间：三分钟。”
红色的警告灯在帐篷内亮起。刺眼的光线切割着崔明苍白的脸。
他感到胃里的东西震动了一下。
不是痉挛。是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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