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加大。
酸雨砸在生锈的铁皮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紧接着是一股混合着腐烂有机物和臭氧的味道扑面而来。
崔明后退半步。鞋底踩进积水的淤泥里,发出黏腻的声响。
他手里那本黑色皮革日记,此刻正贴在他的胸口内侧。隔着防水夹克,他能感觉到皮革表面血液干涸后的硬结。那是老陈的血。也是罪证。
夏守正没有动。
监察官站在焚化井的边缘,黑色的雨衣下摆被雨水浸透,沉重地垂落。他手中的便携式记忆扫描仪,红光稳定地闪烁。频率:每秒一次。像心跳。也像倒计时。
“三级隔离程序已启动。”夏守正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冰冷,毫无起伏,“但条例第42条依然有效。”
崔明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终端。
时间显示:03:12。
距离老陈死亡,已经过去了六分四十八秒。
《第7区废弃物处理条例》第42条规定:所有生物性遗留物必须在接触空气后三分钟内完成热解。
这是铁律。
刚才崔明利用“高危生物污染”的逻辑悖论,强行将销毁程序转化为隔离程序。这争取了宝贵的缓冲期。但缓冲期不等于豁免权。只要样本还在空气中暴露,超过三分钟的热解窗口,系统就会自动判定为违规滞留。
而夏守正手中的扫描仪,就是执行这一判定的眼睛。
“你的手套掉了。”夏守正突然说道。
这句话是废话。早在巷口,崔明就撒了谎。
但夏守正的眼神变了。那双像手术刀一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他在试探。或者,他在确认某种怀疑。
崔明没有回答。他缓缓抬起右手,伸向腰间的工作手套袋。动作缓慢,刻意展示手掌的空虚。
“我没有丢。”崔明说,“我把它扔进了焚化井。”
这是一个谎言。手套在他左手的口袋里。
但他需要转移夏守正的注意力。扫描仪的红光紧紧锁定了崔明的右手。如果红光能捕捉到任何未经加密的记忆载体,那么手套上残留的微量皮屑和汗液,也可能成为干扰源。
夏守正盯着那只空荡荡的右手。
三秒。
五秒。
扫描仪的蜂鸣声突然急促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红光移开,重新扫向崔明的身体。
它在扫描什么?
崔明的心跳加速。每分钟一百二十次。肾上腺素分泌正常。恐惧被压制在底层。
他知道夏守正在看什么。不是手套。是那股气流。
焚化井就在他们脚下两米处。虽然处于待机状态,但内部的高温余热依然在向上涌动。暴雨导致的气压差,让这股热气流变得不稳定。它像一条看不见的蛇,缠绕在崔明的周围,也缠绕在扫描仪的感应探头附近。
热气流会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