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击着市政厅穹顶的铁皮，声音沉闷得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喘息。
空气里弥漫着高浓度臭氧和消毒水混合的甜腻味，那是记忆被强行剥离时特有的气味。
钟离站在强制遗忘中心的大厅中央。
四周是白色的墙壁，白得让人眩晕，仿佛连光线都被吸了进去。
他的左手紧紧攥着那个从回收站带出来的黑色垃圾袋。
袋子里装着那枚写有“禁止丢弃记忆”的标签，以及三张烧焦的照片碎片。
这是他与过去唯一的物理连接。
头顶的电子屏闪烁着红光，数字在跳动：01:59:59。
距离强制注射还有两小时。
田主管坐在大厅尽头的玻璃办公桌后。
他依然穿着那套笔挺的灰色制服，手里拿着那块擦得锃亮的玻璃板。
玻璃板下压着一份文件。
不是普通的档案，而是一份盖着红色印章的《自愿放弃记忆同意书》。
落款日期：三年前。
签名处，是苏婉的名字。
但字迹有些歪斜，像是手抖着写下的。
钟离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份文件。
这就是答案。
田主管拿起钢笔，轻轻敲击桌面。
哒、哒、哒。
节奏缓慢，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钟先生，”田主管的声音轻柔，带着压迫感的礼貌，“你来得太晚了。”
钟离没有说话。
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鞋底踩在无菌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这份同意书，”钟离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锈，“真的是她签的？”
田主管抬起头，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冰冷。
“记忆管理局从不伪造文件。”
他站起身，走到钟离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钟离能闻到田主管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他自己身上的霉味形成鲜明对比。
“但是，”田主管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人有时候，会为了生存，做出违背本心的选择。”
他指了指那份同意书。
“苏婉签署了它。因为她知道，如果不清除关于你的痛苦记忆，她会疯掉。”
钟离感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疼痛顺着血管蔓延到指尖。
“所以，”钟离反问，“是我害了她？”
“不，”田主管摇头，“是你让她承受了不该承受的重量。”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存储芯片。
芯片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这是苏婉记忆中关于‘真相’的核心数据。”
田主管将芯片放在玻璃板上，推给钟离。
“只要你交出所有副本，包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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