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击着市政厅地下三层铁皮屋顶的声音，沉闷而密集。
混杂着消毒水与腐烂甜腻的空气，粘稠地贴在钟离的皮肤上。
他跪在注射大厅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左手食指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那是神经被高压电击穿的信号。
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混入门锁缝隙里残留的导电液。
滋滋作响。
蓝色的电弧在锁孔周围跳跃，像某种濒死的萤火虫。
“违规操作。”
田主管的声音从广播喇叭里传出，温和，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站在单向玻璃后，手里那块擦得锃亮的玻璃板反射着冷光。
“根据《记忆净化条例》第12条，破坏公共安防设施，将扣除你剩余的所有情感积分。”
钟离没有抬头。
他只是盯着那扇缓缓开启的电子门。
门缝中涌出的白色雾气，带着一股熟悉的、属于死亡的气息。
他吞下的芯片正在胃里融化。
那些关于苏婉的记忆，正随着血液流向大脑皮层。
痛苦。
灼热。
像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炭。
但他不能停。
一旦进入注射室，那段记忆就会被格式化。
哪怕他变成了“活体证据”，只要意识清醒，清洗程序就会优先覆盖最核心的情感链接。
这是系统的逻辑。
也是他的赌注。
钟离撑着膝盖站起来。
左手的伤口已经麻木，只有隐约的跳动提醒他还活着。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黑色垃圾袋。
里面装着那张被烧毁了一半的标签残片。
“禁止丢弃记忆。”
剩下的半截字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这是老赵留下的最后线索。
也是林小满在黑市里用命换来的情报。
钟离将垃圾袋扔向监控摄像头。
黑色的塑料袋在空中展开，像一只巨大的蝙蝠，遮蔽了镜头的视野。
三秒。
系统重启需要三秒。
在这三秒里，他是隐形的。
他冲向大厅侧面的维护通道。
那里是监控盲区，也是通往排污管道的入口。
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回声像是一种嘲讽。
田主管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
一道红色的激光网从天花板落下，封锁了所有出口。
“你以为你能逃到哪里去？”
田主管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知道钟离的目的。
他在拖延时间。
等待那个时刻的到来。
强制遗忘的前夜。
记忆最脆弱的时刻。
钟离停在激光网前。
他没有试图冲破它。
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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