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击铁皮屋顶的声音,混杂着垃圾桶里那个黑色塑料袋发出的细微摩擦声。
钟离没有开灯。
黑暗是他在回收站地下室唯一的掩护,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盔甲。
墙上的电子钟跳动着红色的数字:23:14。
距离强制遗忘还有9小时46分。
鼻腔里的血腥味已经干涸,结成了硬痂,拉扯着皮肤产生细密的刺痛。这种痛觉让他保持清醒,像一根针扎进即将沉睡的大脑皮层。
他手里攥着那张从废料袋里翻出的标签。
“禁止丢弃”。
字迹是用一种老式的油性笔写上去的,墨水已经有些晕染,边缘带着指纹留下的油脂光泽。
这不仅仅是警告,这是路标。
编码指向记忆管理局顶层,田主管的私人办公室。
那里存放着所有被判定为“违规”的记忆原件,也就是所谓的“垃圾”。
钟离穿上那件沾满油污的工作服,将标签塞进内袋,贴着胸口。
心跳很快,撞击着肋骨,发出沉闷的回响。
他推开地下室的门,走进雨夜。
新沪市的霓虹灯在积水中破碎成光怪陆离的色块,像极了那些被强行剥离后残留的意识碎片。
通往管理局大楼的路并不远,但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保安巡逻车的灯光扫过街角,钟离贴着墙壁阴影移动,呼吸压得极低。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了后勤通道的通风井旁。
那里有一个废弃的检修口,是他作为清洁工时发现的漏洞。
规则一:物理隔离是记忆清洗的第一道防线。
但他知道,对于内部人员来说,物理隔离往往是最脆弱的环节。
钟离撬开锈蚀的铁网,滑入狭窄的管道。
霉味和灰尘味扑面而来,混合着远处传来的消毒水气息。
那是死亡的味道,也是“洁净”的味道。
管道尽头是一扇气密门。
生物识别锁闪烁着幽蓝的光。
钟离停下动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改装过的信号发射器。
这是林小满在黑市上卖给他的“幽灵钥匙”,能模拟已离职员工的权限信号。
虽然只有三分钟的有效时间,但对于潜入一个毫无防备的办公室来说,足够了。
他将发射器贴在读卡器上。
滴。
绿灯亮起。
气密门无声地滑开一条缝隙。
钟闪身而入,迅速关门。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服务器机房传来的低频嗡嗡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冰冷的甜味,像是腐烂的花香。
钟离打开手电筒,光束切开黑暗。
办公桌整齐得令人窒息。
文件按颜色分类,笔筒里的钢笔摆放角度完全一致。
这里没有生活痕迹,只有绝对的秩序。
他走向档案柜。
根据标签上的编码,目标档案应该在第三排,第七格。
手指触碰到金属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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