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掩盖了叶默胃部痉挛的声音。
他盯着脚边那个敞开的黑色大垃圾桶。
里面只有一张湿漉漉的白纸，上面印着鲜红的“禁止丢弃记忆”。
这是规则。
也是禁忌。
神经接口的指示灯变成了深红色。
倒计时：四分十二秒。
如果不主动清除指定记忆，大脑会在凌晨四点发生不可逆烧毁。
也就是脑死亡。
叶默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触碰自己的后颈。
那里有一个凸起的金属接口。
平时是蓝色的，代表安全。
现在是红色的，代表过载。
他试图通过常规手段解除警报。
比如深呼吸，比如冥想。
但芯片没有反应。
只有冰冷的电流顺着脊椎向上爬，像无数条毒蛇在啃食他的神经末梢。
唯一的解法是物理丢弃。
把昨晚那段关于初恋女友的记忆扔进垃圾桶。
可是规则说，那是禁忌。
温主管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记录板。
他穿着笔挺的制服，指尖沾着一点洗不掉的黑色油污。
那张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苍白而僵硬。
「叶默，」温主管的声音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根据《记忆管理法》第73条，任何情感数据都必须经过无害化处理才能排放。」
他抬起另一只手，指了指头顶巨大的圆柱体容器。
「你试图保留违禁品。」
「我要证明它是垃圾，而不是资产。」
叶默抬起头。
他的瞳孔有些涣散，视线聚焦困难。
但他还是看清了温主管眼中的恐惧。
那不是对违规者的愤怒。
而是对失控的恐慌。
「证据呢？」叶默问。
声音简短，带着颤抖的喘息。
温主管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底层清道夫还敢反问。
他迅速调整表情，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不需要证据。」
「系统判定你的情绪波动值超过了阈值。」
「这意味着其中含有高浓度的‘爱’或‘愧疚’。」
「这些是不稳定因素。」
「必须清除。」
叶默沉默了。
他检查了一下神经接口的指示灯。
红色闪烁的频率加快。
倒计时：三分四十秒。
他知道温主管在撒谎。
或者说，温主管不敢说实话。
因为如果承认这段记忆里有“爱”，那就意味着上层区允许某些特定情感的流通。
这会破坏他们构建的完美秩序。
但叶默不在乎那些大道理。
他在乎的是活下来。
哪怕变成傻子。
哪怕变成一个没有过去的情感空壳。
只要还能呼吸。
他就必须做出选择。
要么接受同化，成为商品的原料。
要么……
叶默看向圆柱体侧面的控制面板。
那里有一个红色的紧急排放阀。
老陈曾经修过的地方。
老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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