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铁皮屋顶的轰鸣声像无数只铁锤在敲击叶默的太阳穴。
他站在废弃货运电梯井的边缘。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只有几缕惨白的应急灯光，勉强照亮生锈的铁梯。
他的右半边身体正在失去知觉。
那种冷，不是温度上的冷。
而是神经信号被切断后的虚无。
就在十分钟前，为了阻挡温主管记忆核心泄漏出的高能辐射，他主动撞向了老陈的枪口。
不，不是撞击。
是献祭。
他用自己右半身的生物组织，做了一面临时的铅板。
挡住了那足以让普通人瞬间脑死亡的辐射流。
代价是右臂、右腿，以及右侧内脏功能的永久坏死。
叶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手指僵硬地垂在身侧，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像是死鱼的眼珠。
但他感觉不到疼。
自从切断了情感连接，疼痛也变成了数据。
只是“损伤等级：重度”的数据。
没有恐惧。
没有后悔。
只有生存指令在视网膜上闪烁：【离开这里。前往地面。】
「你疯了吗？」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老陈靠在电梯井口的控制箱旁。
手里握着一把改装过的重型脉冲步枪。
枪口还冒着青烟。
刚才那一枪，并没有打中叶默的要害。
而是打在了叶默身后的承重柱上。
碎石飞溅中，叶默顺势滑倒，用身体挡住了辐射源。
老陈的脸色很复杂。
那是混合了愧疚、贪婪和绝望的表情。
「你的女儿需要新的义肢。」叶默说。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念说明书。
没有任何颤抖。
因为情绪中枢已经离线。
「我知道。」老陈咬着牙，指关节捏得发白，「但我没想到你会……」
他没有说完。
因为他知道叶默不在乎。
那个曾经会为了初恋女友哭泣、会因为愧疚而失眠的男人，已经死了。
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一具名为叶默的空壳。
叶默抬起左手，检查后颈的神经接口指示灯。
绿色。
稳定。
这意味着他的意识依然完整，尽管记忆是一片空白。
「温主管的记忆核心里，有【Zero】的物理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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