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新沪市下城区的巷弄里,霓虹灯在水洼中破碎成无数光斑。
萧尘靠在湿滑的垃圾桶旁,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混着额角的血渍。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把“神经剥离钳”。
这是贯穿六章的凶器,也是他最后的救赎。
第一章时,它夹住发丝般的记忆边缘;第二章咬合进皮层纹理;第三章切入海马体核心;第四章撕裂情感连接点;第五章切断身份认同线;第六章彻底绞碎并抛出体外。
此刻,第七章。
它回到了萧尘的手里,却不再是为了销毁。
而是为了入侵。
匿名警告在他视网膜上疯狂闪烁:【脑域格式化倒计时:04:59】。
那段未被抹除的记忆正在产生排异反应。
如果不立即处理,他的意识将被系统强制清空。
但他知道,删除不是解脱。
是掩盖罪行。
他参与了制造她。
他是共犯。
萧尘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腐烂垃圾的臭味。
这种气味让他感到安心,因为真实。
他抬起手,将神经剥离钳的金属探针抵在自己的脊椎接口处。
那里有一道陈旧的疤痕,是当年实验留下的印记。
“你想做什么?”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雨中响起。
聂刚站在巷口,黑色的雨衣滴水未沾。
他手中的便携式记忆扫描仪闪烁着红光,像是一只嗜血的野兽眼睛。
萧尘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头,看着手中那把泛着寒光的钳子。
“你在害怕。”聂刚说,语气机械而冰冷,“你在害怕真相。”
萧尘抬起头,眼神空洞。
“我想回家。”他说。
这三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
聂刚冷笑一声:“家?这里就是家。新沪市三年前就毁灭了。我们所在的这个地方,只是一个巨大的虚拟现实培养舱。所有的人物,都是被删除的记忆碎片具象化。包括我。”
萧尘愣住了。
他环顾四周。
苔藓。污水。闸门。还有聂刚那张冷漠的脸。
这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
那么……虚假。
如果这是假的。
那么痛苦呢?
烫伤的疼痛呢?
负罪感的折磨呢?
也是假的吗?
“不……”萧尘喃喃自语。
他举起神经剥离钳,指向聂刚。
“我要真的。”
“我要真实的痛苦。”
“因为只有痛苦,才能证明我还活着。”
聂刚后退了一步,眼神中充满了怜悯。
“你无法选择真实。”
“你只能接受定义。”
就在这时,萧尘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周围的墙壁变得透明,露出了后面密密麻麻的线缆和服务器机柜。
蓝色的指示灯闪烁不停,像是一只只眼睛,注视着这一切。
萧尘看到了监控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房间。
房间里有一张床。
床上躺着一个男人,浑身插满管子,身上盖着白布。
而在床边,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
手里拿着一把手术刀,正准备关闭电源。
那个人转过头,看向镜头,看向萧尘。
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萧尘认出了那张脸。
那是他自己。
真实的,活着的,坐在培养舱外的自己。
“你是谁?”萧尘问,声音颤抖。
那个“真实”的自己没有回答。
只是举起了手术刀,刀尖对准了电源开关。
萧尘感到一阵眩晕,身体开始下沉,仿佛坠入无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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