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生锈的排污管口滴落。
砸在萧尘裸露的后颈上。
冷。
像无数根冰针扎进脊椎。
他醒了。
没有头痛。
没有记忆。
只有一种本能的、对黑暗的恐惧。
身体比意识先一步做出反应。
他猛地弹起,双手撑住湿滑的地面。
指尖触碰到的是粘稠的黑色油污。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腐烂有机物混合的气味。
这是死亡的味道。
也是他此刻唯一熟悉的味道。
“站住。”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冰冷,机械,带着官僚式的傲慢。
萧尘抬头。
昏黄的应急灯光下,阿九站在维修间的金属栏杆后。
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伞。
伞尖指着萧尘的喉咙。
不,是指着萧尘身后那扇正在缓缓降下的重型闸门。
“你刚才……”阿九的声音有些颤抖,“你想去哪?”
萧尘没有回答。
他的肌肉紧绷,随时准备爆发。
但他不知道自己在防备什么。
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逃跑。
脑海一片空白。
就像被格式化的硬盘。
只有呼吸声,沉重而急促。
“别动。”
阿九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积水溅起泥点。
“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萧尘眯起眼睛。
瞳孔收缩。
他在观察。
观察这个穿着雨衣的男人。
观察这扇即将闭合的闸门。
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废弃的排污管道入口。
墙壁上爬满了发光的苔藓。
发出幽绿的荧光。
照亮了角落里堆积如山的电子垃圾。
那些破碎的主板、断裂的光纤、烧焦的芯片……
像是一座座微型的坟墓。
埋葬着被遗忘的数据。
萧尘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右手上。
那里握着一把手术刀。
刀刃上还沾着血迹。
不是他的血。
是别人的。
或者是……过去的自己?
他低下头。
看着手中的刀。
一种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心头。
他想扔掉它。
但手指却死死扣住刀柄。
指节泛白。
仿佛在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把它放下。”
阿九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带着警告意味。
“那是违禁品。”
萧尘充耳不闻。
他的视线越过阿九,看向那扇闸门。
闸门的缝隙越来越小。
外面是暴雨倾盆的新沪市。
霓虹灯在水洼中破碎,像是一张张扭曲的脸。
他在看那个世界。
那个充满危险、寒冷、却又真实的世界。
而他脚下,是虚假的、腐烂的、令人作呕的现实。
本能告诉他:逃出去。
不管代价是什么。
萧尘动了。
他没有冲向阿九。
而是转身,扑向旁边的排水沟。
动作迅猛,像一只受惊的老鼠。
阿九脸色大变。
他没想到这个昏迷的人醒来后如此疯狂。
“拦住他!”
阿九大喊。
但没有人回应。
整个维修间空无一人。
只有阿九一个人。
和他手中那把黑色的伞。
萧尘跳进了排水沟。
污水瞬间没过了他的膝盖。
恶臭扑鼻。
他咬着牙,继续向前爬行。
指甲抠进水泥缝隙。
鲜血渗出。
但他感觉不到疼痛。
只感觉到一种近乎狂喜的自由。
自由意味着未知。
未知意味着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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