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废弃维修间生锈的铁皮屋顶滴落。
滴答。
滴答。
声音在空旷的室内被无限放大,像是某种倒计时的秒针。
萧尘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的身体像是一具被抽干了水分的标本,只有眼球还能微微转动。
视线所及之处,是那把“神经剥离钳”。
它静静地躺在萧尘右手边不到十厘米的地方。
银色的金属表面反射着窗外霓虹灯破碎的光斑,显得既精致又残酷。
这是聂刚留下的“奖励”。
也是这六天来,贯穿他噩梦的那件凶器。
第一章时,它夹住发丝般的记忆边缘;第二章咬合进皮层纹理;第三章切入海马体核心;第四章撕裂情感连接点;第五章切断身份认同线;第六章彻底绞碎并抛出体外。
现在,它回到了萧尘的手边。
距离近得触手可及。
但萧尘动不了。
肌肉瘫痪带来的绝望感,比雨夜的寒意更刺骨。
他必须移动。
阿九说过,通风口有一条紧急撤离路线,通往地下黑市的排污管道。
那是唯一的生路。
萧尘集中全部意志,试图控制右手的食指。
哪怕只是一毫米的颤动。
没有反应。
神经信号在脊髓处中断,就像断掉的电缆,火花四溅却传不到终端。
就在这时,那把神经剥离钳突然震动了一下。
嗡——
低沉的电流声响起。
萧尘瞳孔骤缩。
他看见钳子尾端的红色指示灯亮起,那是追踪程序的激活标志。
聂刚没有撒谎。
这把钳子,是诱饵。
也是枷锁。
电流通过空气电离产生的微弱磁场,干扰了萧尘仅存的运动神经信号。
原本就微弱的神经脉冲变得更加混乱。
萧尘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仿佛大脑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他想尖叫,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不能停。
停下就是死。
强制清除的阈值正在逼近。
萧尘咬紧牙关,利用颈部残存的一点力量,艰难地将头偏向左侧。
他的目光锁定在旁边的垃圾桶上。
那里有一块尖锐的玻璃碎片,是之前打翻的饮料瓶留下的。
如果够不到神经剥离钳,那就用别的东西作为支点。
他用尽全身力气,肩膀猛地一沉。
虽然身体无法位移,但肩胛骨的摩擦带动了一丝气流。
玻璃碎片在惯性作用下,滑落到萧尘的指尖旁。
指尖。
只要碰到它。
萧尘的食指终于颤抖了一下。
一下。
两下。
指尖勾住了玻璃片的边缘。
粗糙的玻璃划破了他橡胶手套下的皮肤,渗出一丝血珠。
痛觉传来。
但这痛觉太轻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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