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铁屑一样砸在废弃维修间的铁皮屋顶上。
声音很大,大到足以掩盖神经断裂时的细微声响。
萧尘靠在潮湿的墙角,右手死死攥着那把沾满血迹的神经剥离钳。
钳口还残留着上一击的余温,但此刻,它不再冰冷。
它变得滚烫,像是在灼烧他的掌心。
「三小时。」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终端屏幕。
红色的倒计时正在跳动:02:59:41。
距离强制清除还有不到三个小时。
如果在这之前不能彻底销毁那段记忆,他的脑域将被格式化。
变成一具只会呼吸的空壳。
或者更糟——被系统公开处刑,成为新沪市下城区所有霓虹灯下的笑料。
聂刚站在门口,黑色的雨衣滴水未沾。
他手中的便携式记忆扫描仪闪烁着红光,像一只饥饿的眼睛,死死盯着萧尘。
「你走不了。」
聂刚的声音很冷,带着官僚式的机械感。
「监察局已经封锁了这片区域。你的生物信号就像黑夜里的火把。」
萧尘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握钳的姿势。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在感受那股从脑海深处涌上来的恐惧。
不是他的。
是聂刚的。
那种深沉的、绝望的、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恐惧,依然残留在他的意识边缘。
就像一滴墨水滴入清水,虽然稀释了,却再也无法分离。
萧尘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只手刚刚切断了他与“爱”的连接点。
现在,它必须切断最后一根线。
身份认同线。
那是关于“我是谁”的最后锚点。
一旦切断,他将忘记自己是谁,忘记自己做过什么,甚至忘记如何握紧武器。
但他别无选择。
只有彻底的虚无,才能藏匿那个致命的秘密。
「你在发抖。」
聂刚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在水洼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是因为痛苦?还是因为后悔?」
萧尘抬起头,眼神空洞。
他没有回答。
他举起神经剥离钳,将探针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金属尖端刺破皮肤的那一刻,没有血流出。
只有一股黑色的雾气,从伤口中缓缓渗出。
那是被压抑的记忆实体。
它们粘稠、腐烂,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萧尘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维修间的墙壁变成了白色的病房。
消毒水的味道取代了雨水的腥气。
他看到了那张脸。
女人的脸。
不,那不是女人。
那是一个背影。
穿着黑色雨衣的背影。
那个背影背对着他,伸出了手。
嘴里喊着一句话。
「救……」
这一次,声音清晰得可怕。
是聂刚的声音。
萧尘猛地闭上眼,试图甩掉这个幻觉。
但幻觉并没有消失。
反而越来越真实。
他感觉到有人在他的耳边低语。
「别切……求你……」
那是聂刚的哀求。
萧尘的心脏剧烈收缩。
他分不清这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