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废弃维修间生锈的铁皮屋顶滴落。
一滴,两滴。
砸在萧尘脚边的水洼里,溅起浑浊的泥点。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霉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甜腥气——那是神经组织腐烂的味道。
萧尘蜷缩在角落的一堆报废主机板后。
他的左手死死攥着那把“神经剥离钳”。
金属柄被汗水浸透,滑腻得几乎握不住。
钳口上还残留着上一轮操作留下的血迹,已经干涸成暗褐色。
此刻,这把钳子正微微震颤。
不是因为他手抖。
而是因为它感应到了脑海深处那个正在苏醒的东西。
那个被称为“妻子”的记忆块。
它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嵌在海马体的核心区域。
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一阵灼烧般的剧痛。
萧尘闭着眼,呼吸沉重而破碎。
他在等。
等聂刚的脚步声远去,或者……等那个陷阱彻底闭合。
刚才在通风管道里,他看清了扫描仪屏幕上的红色代码。
那些跳动的数字并非随机的乱码。
它们是一个频率。
一个与他脑内痛感完全同步的频率。
「同频共振。」
阿九在黑市里说过的一句话突然浮现在脑海。
「如果一段记忆被植入了病毒代码,它会通过特定的生物电信号与外部设备产生共鸣。一旦共鸣建立,持有者就会成为活体信号源。」
萧尘猛地睁开眼。
瞳孔收缩。
如果聂刚的扫描仪不是在扫描他,而是在*喂养*这段记忆呢?
那些红光不是在寻找违规证据。
而是在刺激那段记忆中的病毒代码,让它加速复制,加速排异。
所谓的“强制格式化”,根本不是保护系统。
而是为了彻底引爆这段记忆,将萧尘的大脑作为载体炸毁。
聂刚要的不是销毁。
是毁灭。
萧尘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窜上头顶。
但他没有时间思考更多。
脑海中的疼痛越来越剧烈,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同时刺穿他的神经突触。
如果不尽快切断这段记忆的连接,病毒会顺着神经通路蔓延至全脑。
三小时。
这是脑域格式化的倒计时。
也是他最后的窗口期。
萧尘深吸一口气,混浊的空气吸入肺叶,带着刺痛。
他伸出右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支微型镇静剂。
针头扎进颈动脉。
冰凉的液体注入血管。
药效很快发作,周围的雨声变得遥远,世界的边缘开始模糊。
但这正是他需要的。
只有切断感官,才能进入深层意识空间。
他咬住一根橡胶管,防止自己因疼痛而发出声音。
然后,他再次握紧了“神经剥离钳”。
这一次,他没有看向手中的物理工具。
他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脑海内部。
在意识的视野中,那团记忆不再是抽象的数据。
它是一团粘稠的、发光的有机物。
像一颗搏动的心脏,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血管网络。
这就是海马体核心。
第一章时,钳子只是夹住了发丝般的记忆边缘;第二章咬合进了皮层纹理;而此刻,第三章的“神经剥离钳”,必须切入这颗心脏的核心。
萧尘的意识化作一把无形的手术刀。
他引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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