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废弃维修间的铁皮屋顶滑落,汇聚成浑浊的水流,冲刷着门口堆积的腐烂垃圾。
萧尘靠在斑驳的墙根下,呼吸急促而沉重。
他手中的便携剥离仪屏幕闪烁着幽蓝的光,那是非法改装过的痕迹,也是他在监察局眼皮底下求生的唯一筹码。
神经剥离钳被他紧紧攥在掌心,金属表面沾满了泥水和之前操作留下的血迹,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余温。
刚才那一刀切断的不仅仅是记忆,还有他与这个世界最后一点温情的联系。
现在,他必须完成剩下的部分。
那枚被销毁后的空壳芯片,依然残留着强烈的数据涟漪。如果不彻底清理这些碎片,脑域格式化会在三小时内强制启动。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倒计时:02:45:11。
时间不够了。
萧尘从怀里掏出一把生锈的手术刀。这不是正规医疗工具,而是黑市医生阿九给他的“应急包”里最廉价的一件。刀刃卷口,带着铁锈味,但足够锋利,足以切开皮层下的神经束。
他将手术刀抵在太阳穴旁,指尖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是低温导致的肌肉痉挛。
新沪市的雨总是带着酸腐的味道,吸入肺叶时像吞下了碎玻璃。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逻辑闭环第一条:记忆实体化如同腐烂的有机物,粘稠、危险,且具有排异性。强行剥离会导致神经短路,轻则失忆,重则脑死亡。
但他没有选择。
聂刚的扫描仪虽然暂时离开了巷口,但那种被钩子锁定的寒意还残留在脊椎上。只要他还持有未处理的记忆数据,监察局的追踪算法就不会停止。
萧尘闭上眼睛,将剥离仪的探针插入后颈的接口。
冰冷的电流瞬间窜入大脑,带来一阵眩晕。
他咬紧牙关,握紧手术刀,沿着预想的轨迹,狠狠划了下去。
第一刀。
皮层纹理被撕裂。
剧痛像烧红的铁丝一样钻入脑海,刺激着每一个敏感的神经元。
萧尘闷哼一声,身体蜷缩起来,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地上。
但他没有停下。
他知道,这一刀下去,关于妻子笑容的那段记忆会被物理性地切断。
第二刀。
更深,更准。
手术刀的尖端刺入真皮层下方,触碰到那些纠缠在一起的神经纤维。
他能感觉到,那些记忆碎片像是有生命的小虫,试图钻进他的伤口,抵抗着外力的侵入。
这是记忆的自我保护机制。
萧尘额头上渗出冷汗,混合着雨水流进眼睛里,刺痛难忍。
他必须比疼痛更快。
第三刀。
神经断裂的声音在脑海中放大,像是琴弦崩断的脆响。
剥离仪的功率条开始跳动,从绿色变为黄色,再迅速转向红色。
警告灯闪烁。
「警告:神经接口过热。建议立即停止操作。」
机械的合成音在耳边响起,冷漠而无情。
萧尘没有理会。
他看着剥离仪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那是妻子的记忆正在被一点点榨取出来。
温柔的笑脸,温暖的拥抱,深夜里的低语……
这些画面在他眼前飞速闪过,然后被红色的删除线覆盖。
每一次覆盖,都伴随着心脏被撕裂般的绞痛。
这就是代价。
删除一段记忆,就要承受同等强度的丧妻之痛。
萧尘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用手背抹去,眼神却越来越空洞。
他不再感到悲伤,因为悲伤本身也是记忆的一部分。
随着手术的深入,他感觉自己在变冷。
一种从骨髓深处透出来的寒冷,吞噬了所有的温度。
第四刀。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
手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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