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钢针，扎在谢安的头盔上。
没有痛感。
感官屏蔽开启后，世界变成了一张灰白的底片。
只有数据是彩色的。
手机屏幕亮起。
红光刺眼。
【第404号订单】
状态：配送中（高危污染区）
剩余时间：03分58秒
当前进度：5/6 记忆运费已扣除
上一格是“进入封闭小区”。
这一格变成了“寻找出口”。
代价是“对疼痛的感觉”。
谢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指修长，指节分明。
他用力捏紧拳头。
指甲嵌入掌心。
皮肤凹陷，泛白。
但他感觉不到疼。
就像捏着一块冰冷的橡胶。
这种麻木让他恐惧。
不是因为身体。
而是因为心里的那个空洞。
刚才为了激活新规则，他献祭了“小雅生日蛋糕味”的记忆。
现在，他又失去了感知痛苦的权利。
他的情感正在被剥离。
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地烂掉。
他冲出楼梯间。
推开那扇透着蓝光的门。
暴雨瞬间将他吞没。
江城的夜，黑得像墨。
闪电划破天际，照亮了老城区扭曲的街道。
积水没过脚踝。
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垃圾和死鱼的眼睛。
谢安没有停步。
他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前，把胰岛素送到。
否则，收货人必死。
系统会强制扣除他仅剩的完整人格记忆。
他奔跑。
步伐精准得如同机械。
每一步的距离都是75厘米。
每一次摆臂的角度都是45度。
他在计算最优路径。
避开坑洼。
绕过积水最深处的漩涡。
前方路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警车。
警灯闪烁，红蓝交替的光晕在雨幕中扩散。
秦经理站在车旁。
穿着笔挺的制服，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雨水打在他的肩膀上，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谢安停下脚步。
距离还有两百米。
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警告：检测到高价值拦截者。】
【建议：立即转向，将药品交给路边等待的匿名买家。】
【奖励：巨额奖金，可修复30%受损记忆。】
谢安看向路边。
一个穿着雨衣的人影站在那里。
手里拿着一张收据。
那是秦经理留下的陷阱。
只要交出药，他就能换回一部分记忆。
那些模糊的面孔，那些温暖的触感，都能回来。
但他知道，那不是真相。
那是平台的诱饵。
一旦接受交易，他就成了数据的奴隶。
永远无法找回女儿。
谢安抬起头。
看向秦经理。
秦经理也看着他。
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那笑容里没有胜利的喜悦。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秦经理举起手中的另一份订单。
同样的格式。
同样的红色警告。
收件人一栏，写着谢安的名字。
【第404号订单】
收件人：谢安
地址：江城第一精神病院
备注：患者自述有严重妄想症，需强制注射镇静剂。
谢安的瞳孔收缩。
这不是给别人的药。
这是给他的。
或者说，是给那个曾经作为骑手的谢安的。
秦经理开口了。
声音通过耳麦，直接钻进谢安的耳朵。
“谢安，你还没明白吗？”
“你已经是第404号骑手了。”
“我是第403号。”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谢安脑海中的迷雾。
他想起了老陈墙上倒置的404。
想起了老陈临死前的那句“别回头”。
那不是求救。
那是警示。
秦经理放下平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
穿着和外卖员一样的制服。
笑得灿烂。
那是三年前的秦经理。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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