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细针,扎进谢安的头盔缝隙。
他推着电动车走进公寓楼大堂。
空气潮湿,弥漫着陈旧的霉味和福尔马林的混合气息。
头顶的白炽灯管闪烁了两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谢安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手中的平板上。
屏幕边缘已经碎裂,但红色的倒计时依然清晰刺眼。
【第404号订单】
状态:配送中
进度:4/6(破解密码锁)
剩余时间:02:38:15
数字跳动了一下。
变成了 02:38:14。
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刮擦他的神经。
谢安深吸一口气,肺部因为寒冷而剧烈收缩。
他走向电梯。
电梯门是厚重的不锈钢材质,表面布满划痕和污渍。
中间嵌着一块黑色的生物识别面板。
面板上方有一个小孔,正对着电梯口。
那是虹膜扫描仪。
但谢安知道,光靠眼睛是不够的。
系统需要验证“身份”。
在这个该死的游戏里,身份是由记忆定义的。
他抬起手,按下了呼叫键。
金属按键冰冷坚硬,指尖传来轻微的刺痛感。
三秒钟后,电梯缓缓下行。
轿厢内部空无一人,灯光惨白。
谢安走进去,转身面对控制面板。
这里没有楼层按钮。
只有一排数字键盘,和一个指纹采集区。
以及一行滚动的红色小字:
【请输入您的个人纪念日。错误三次,强制扣除随机记忆。】
谢安的瞳孔微微收缩。
个人纪念日?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那些破碎的片段中拼凑出一个日期。
生日?
结婚纪念日?
入职第一天?
不,都不对。
系统的逻辑是冷酷且绝对的。
它要的不是社会意义上的日子,而是构成“谢安”这个人格的核心锚点。
通常是生日。
那个代表着“我”开始存在的时刻。
谢安闭上眼,试图回想自己的出生日期。
脑海深处,一片空白。
就像是被橡皮擦狠狠抹去了一块。
一种难以言喻的空洞感从太阳穴蔓延开来。
他想起来了。
为了支付刚才那笔高昂的“过路费”,为了让电动车能穿过封锁线,他刚刚向系统支付了代价。
代价是他的生日。
是的,就在十分钟前。
当秦经理的声音通过耳机冷冷响起时,谢安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支付。
因为他知道,如果不付钱,连这栋楼的门槛都跨不进来。
收货人会死。
而他的人格会被彻底剥离,变成一具只会执行指令的空壳。
所以,他忘了。
他忘记了自己是哪一年出生的。
忘记了具体的月日。
甚至,忘记了那天父母是否在场。
现在,他站在电梯前,手里握着唯一的钥匙——那段被遗忘的记忆。
但他已经失去了读取它的权限。
谢安睁开眼,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颤抖。
不可抑制的颤抖。
他必须猜。
或者,利用某种规则漏洞。
如果生日没了,还有什么能代表“我”?
童年?
第一次骑车摔倒的日子?
那是第一章支付的代价,用来解锁地图。
那张地图还在脑海里,像一张泛黄的旧照片,虽然模糊,但轮廓还在。
谢安尝试输入了那个日期。
1998年7月15日。
滴。
红灯亮起。
【错误。请重新输入。剩余次数:2】
心脏猛地一跳。
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流进眼睛里,涩得生疼。
不能错。
再错一次,系统就会随机扣除一段记忆。
也许是母亲的脸。
也许是初恋的名字。
也许是……他自己。
谢安咬紧牙关,舌尖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理性,冰冷,精确。
这是他在无数次重置中学会的生存法则。
既然生日没了,那就找另一个“起点”。
不是生理上的出生,而是心理上的觉醒。
他想起老陈的话。
“别信任何人。”
老陈知道入口,却假装不认识。
为什么?
因为老陈也曾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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