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头盔面罩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谢安站在404室门前。
雨水顺着他的衣角滴落，在地板上积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抬起手，想要按下门铃。
指尖触碰到金属按钮的瞬间，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
不是恐惧。
是空洞。
就像有人用勺子，在他脑海深处挖去了一块血肉。
【第404号订单】
状态：已到达。
运费扣除：对疼痛的感觉。
谢安愣住。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
刚才用力按压按钮时，指甲嵌进肉里，应该会有刺痛感。
但他什么也没感觉到。
没有痛觉。
只有冰冷的、机械的触感反馈。
“这就是代价。”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那是系统提示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谢安深吸一口气，压下胃里翻涌的恶心感。
他还剩多少时间？
午夜12点。
现在距离截止时间还有……
他掏出手机。
屏幕上的红色数字跳动了一下。
【剩余时间：00:15:00】
十五分钟。
足够完成交付。
也足够让他彻底变成一具空壳。
谢安再次按下门铃。
叮咚——
清脆的电子音在走廊里回荡。
没有人回应。
只有雨声，和心跳声。
咚，咚，咚。
频率依旧和墙上的电子钟同步。
但这一次，谢安听出了不同。
那不是同步。
那是倒计时。
每一声心跳，都在消耗他仅存的人性。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试图抓住最后一点关于“母亲”的记忆。
那个名字还在吗？
他在脑海里搜索。
一片空白。
第二章扣除的‘母亲的名字’，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顺从’的本能。
系统告诉他，只要送达，就能活下去。
哪怕不再记得为什么而活。
谢安睁开眼。
眼神变得有些呆滞，却又异常坚定。
他举起手中的胰岛素盒。
冰凉的塑料外壳，是他与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
就在这时。
门锁发出了咔哒一声轻响。
门，开了。
谢安迈过门槛。
屋内没有开灯。
昏暗的光线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和他之前在药房闻到的气味一模一样。
但这不对。
药房是在老城区的一栋封闭公寓楼底商。
而这间屋子，位于高层。
空气流通不畅，弥漫着一种陈旧的霉味。
“来了？”
秦经理的声音从阴影处传来。
谢安抬起头。
只见秦经理穿着那身笔挺的制服，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正站在客厅中央。
他的脸上挂着微笑。
那种职业化的、毫无温度的微笑。
而在秦经理的身旁，放着一个一模一样的胰岛素盒。
同样的包装。
同样的标签。
甚至连上面凝结的水珠位置都分毫不差。
谢安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是……”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砂砾。
“这是什么意思？”
秦经理放下平板，一步步走向谢安。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谢安的心跳节奏上。
“谢安，你太紧张了。”
秦经理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谢安满是雨水的肩膀。
“看看你的订单。”
谢安低下头。
看向手机屏幕。
【第404号订单】
收货人：未知。
备注：无。
但在备注栏下方，多了一行小字。
【实验记录：第4次循环。】
【当前阶段：记忆格式化验收。】
谢安的呼吸停滞了。
第四次循环？
他想起老陈那张疲惫的脸。
想起林医生湿透的纸条。
想起自己每次醒来时的茫然。
原来，那些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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