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地下机房的防爆门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这里没有霓虹灯，只有服务器散热风扇发出的低频嗡鸣，像某种巨大生物濒死的喘息。
闵生站在机房中央。
热成像视野里，小雅的心跳信号不再是一个孤立的红点。
它变成了一条线。
一条笔直、锐利、带着诡异节奏的数据流，顺着地下光缆，一路延伸进这片冰冷的数据深渊。
「同步率 98%。」
视网膜上的蓝色代码跳动了一下。
不是故障。
是入侵。
或者说是……引导。
闵生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划过。
神经接口插入后颈，剧痛瞬间炸开。
他强行切断了与外界的物理连接，意识沉入医院内部网络。
眼前不再是昏暗的病房。
而是由无数绿色字符组成的瀑布。
水流湍急，冰冷刺骨。
他在找源头。
那个让小雅心跳加速的信号源。
逻辑模块飞速运转，筛选着成千上万的数据包。
排除医疗常规指令。
排除系统自检程序。
排除所有合法的生理监测数据。
剩下的，只有一团乱麻。
一团缠绕着黑色荆棘的代码藤蔓。
它们盘踞在医院主脑的核心区域，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意。
「谁？」
闵生低声问。
声音在网络中回荡，没有回声，只有死寂。
突然，所有的绿色字符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
黑暗中，亮起了一双眼睛。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
那是两行红色的报错代码：`ERROR: IDENTITY NOT FOUND`。
紧接着，一个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声音像是从生锈的铁管里挤出来的，带着戏谑，又带着绝望。
「闵生，你还要走到哪里去？」
闵生瞳孔骤缩。
这个声音。
老鬼。
那个在巷子口卖假药的前代骑手，那个曾经守过禁区大门的疯子。
「老鬼？」
闵生握紧了拳头。
虚拟空间里没有实体，但他能感觉到指关节传来的幻痛。
「我在哪？」
老鬼笑了。
笑声在网络中层层叠叠，像是无数个重叠的回声。
「你在我心里，闵生。也在我的记忆里。」
周围的黑暗开始扭曲。
无数张脸浮现出来。
都是骑手。
那些失踪的，那些被扣除记忆清零的，那些在雨中疯癫自杀的骑手。
他们的嘴巴张开，吐出同样的话语。
「为什么活着？」
「记忆是负担。」
「忘记吧。」
「删除自己。」
闵生感到一阵眩晕。
这不是黑客攻击。
这是姜判官的逻辑病毒。
姜判官把整个医院的数据库变成了刑讯室。
用老鬼残留的意识碎片，编织成一张网。
目的是什么？
诱导他自我删除。
只要闵生的逻辑底层崩溃，他就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那样，他就无法进入第七区。
那样，系统就维持了绝对的公平。
没有例外。
没有温情。
只有规则。
「姜判官！」
闵生怒吼。
声音震碎了周围几张虚幻的脸。
但更多的脸补了上来。
「公平？」
老鬼的声音变得尖锐，像是玻璃摩擦。
「你女儿的心跳在加速，因为你快死了。你卖掉了快乐，只剩下痛苦。你现在连‘父亲’这个身份的记忆都模糊了。你还剩下什么？」
「你只是一个零信用点的幽灵。」
「你存在的意义，就是被清除。」
闵生咬紧牙关。
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的逻辑模块开始报警。
`WARNING: EMOTIONAL OVERLOAD`（警告：情感过载）
`SYSTEM INSTABILITY`（系统不稳定）
老鬼的话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脑海。
是的。
他卖掉了快乐。
他卖掉了童年。
他卖掉了初恋。
他现在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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