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白色的灯光在长廊里切割出惨白的几何图形。
红色的警报光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呼吸，忽明忽暗地闪烁。
闵生站在重症监护室外的阴影里。
雨水顺着他的黑色雨衣滴落，在积水中溅起微小的涟漪。
他的视网膜上，蓝色的数据流正在疯狂跳动。
【信用点余额：5,000,000】
【目标对象：小雅（生命体征：濒危）】
【指令：注入资金，启动紧急治疗程序】
他没有思考。
大脑中负责情感的区域是一片死寂的荒原。
剩下的只有冰冷的逻辑回路。
他抬起手，指尖划过空气。
终端屏幕自动弹出支付界面。
没有犹豫，没有颤抖。
就像切除肿瘤一样精准。
确认。
转账。
进度条瞬间拉满。
病房内的心跳监测仪发出一声清脆的“滴”声。
紧接着，是仪器运转加速的嗡嗡声。
药物注入管道开始充盈。
闵生看着那行绿色的【治疗已启动】字样。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垂在身侧的手，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
它穿过雨夜的寒风，砸在水泥地上，碎成无形。
为什么？
逻辑模块无法解释这个生理反应。
多巴胺分泌正常。
皮质醇水平正常。
神经递质平衡。
但这滴泪，违背了所有理性计算。
它来自那个已经被清空、被卖掉、被遗忘的角落。
那里本该空无一物。
却残留着一丝本能的痉挛。
闵生抹了一把脸。
雨水混合着泪水，冰冷刺骨。
他必须进入病房。
确认治疗稳定。
这是流程的最后一步。
也是唯一的闭环。
他迈开步子，走向病房门。
每一步都沉重如铁。
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姜判官。
黑色的制服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
手里拿着那块黑色的平板。
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冷漠。
他挡住了去路。
「让开。」
闵生的声音低沉，沙哑。
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
姜判官没有动。
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根据《记忆配送条例》第74条，」
姜判官的声音机械，毫无起伏。
「任何试图通过非正规手段获取医疗资源的骑手，需接受二次审查。」
闵生停下脚步。
「钱已经到账。」
他说。
「系统认可交易。」
姜判官抬起左手，在空中虚划一下。
四周的墙壁突然亮起。
全息投影瞬间展开。
不是数据，不是代码。
而是画面。
小雅的画面。
那是三天前的影像。
小雅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
她的眼睛睁着，清澈却痛苦。
她在挣扎。
她在无声地尖叫。
那种痛苦透过全息影像，直接撞击着闵生的视神经。
这是“情感共鸣陷阱”。
姜判官在赌。
赌闵生残存的生物本能。
赌人类对至亲受苦时的条件反射。
只要闵生产生剧烈的情绪波动。
他的脑波就会失控。
系统将判定他为“不稳定因素”。
强制锁定。
没收所有未结算信用点。
甚至……清除记忆。
姜判官要维护规则的尊严。
他要警示所有人：
在这个城市，情感是奢侈品，更是毒药。
违规者，必受惩罚。
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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