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在陆家嘴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
茶室位于律所顶层的私密区域,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却关不住那股令人窒息的潮湿感。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普洱的苦香,混合着窗外渗进来的雨水腥气,闻起来像是一场陈旧且无法散去的霉变。
汪清坐在紫檀木桌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那上面有一道细微的裂痕,正如她此刻紧绷的神经。
陆沉站在落地窗前,背影挺拔如松,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没有一丝褶皱。他手里把玩着一只打火机,金属外壳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泽。
他没有回头,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
“魏律师已经走了。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人。”
最后那个“人”,指的是即将推门而入的第三方。
汪清抬起眼,目光落在陆沉身后紧闭的双开木门上。
“你不需要请人来证明什么。”她说,语气平静,却带着尖锐的反问,“如果报告是真的,我签;如果是假的,请来一百个专家也没用。”
陆沉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几乎没有温度。
他转过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整理了一下袖口,那块百达翡丽在腕间闪过一道寒光。
“汪清,你还是这么天真。”
他走到桌边,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
“你以为我在怕真相?我是在给你机会。”
他的眼神冷漠而审视,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这份《亲子鉴定报告》,是我花了大价钱,找国内最权威的机构做的。RCP值99.99%,结论是‘支持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这是法律认可的铁证。”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随之而来。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质疑它,而是接受它。然后,拿着钱,滚出我的生活。”
汪清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她看着陆沉那张完美无缺的脸,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陆沉之所以如此急切地想要切断与她的联系,甚至不惜伪造数据、软禁她,不仅仅是为了独占孩子。
更是因为他害怕。
害怕那个孩子真的不属于他。
或者说,他潜意识里并不确定,所以需要用这种极端的、近乎暴力的方式,来确认自己的所有权。
“既然你这么确信,”汪清盯着他的眼睛,“为什么还要把我关在这里?”
陆沉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两下,克制而有力。
陆沉站起身,亲自去开了门。
走进来的男人穿着一件略显陈旧的米色风衣,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他的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神色肃穆。
魏律师跟在后面,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躲闪。
“汪小姐,这位是顾教授。”魏律师介绍道,“市法医学会的前任会长,也是这份报告的复核专家。”
顾教授没有看汪清,而是径直走向桌子。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透明的文件袋,里面装着的,正是那份被陆沉撕碎又拼凑起来的《亲子鉴定报告》原件。
纸张的边缘还带着撕裂的痕迹,但在顾教授手中,它们被平整地展开。
汪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记得,昨天陆沉亲手撕碎了那份报告。
碎片散落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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