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嘴的深秋,雨势并未如预期般停歇,反而在玻璃幕墙外织成一张灰白的网。
茶室位于律所顶层,隔音极好,将外界的潮湿与喧嚣彻底隔绝。室内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和空气中弥漫的一股冷冽白茶香。
汪清坐在红木长桌的一侧,指尖冰凉。
她面前摊开着那份《亲子鉴定报告》。
纸张边缘有些卷曲,那是她在暴雨中紧紧攥过留下的痕迹。此刻,这份文件安静地躺在桌面上,像一块冰冷的墓碑,埋葬着她过去十年的母亲身份。
陆沉坐在对面。
他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袖口挽起两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那块百达翡丽在惨白的射灯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泽,表盘上的指针无声跳动,每一秒都在切割着两人之间仅存的体面。
魏律师站在窗边,低头整理着公文包里的文件,仿佛这里发生的不是婚姻破裂,而是一次普通的资产交割。
“签字吧。”陆沉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式口吻,“签了,你就自由了。”
汪清没有动。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报告的第14页。
那里有一行小字:非父权指数(RCP)。
数值是 0.0000。
在医学鉴定中,这通常意味着排除亲生关系。但汪清记得林医生短信里的警告——血型逻辑的根本性矛盾。如果血型都对不上,这个 RCP 值是如何计算出来的?
除非……数据被修改过。
“你在看什么?”陆沉问。
他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深邃得像一口井,让人看不清底。
汪清抬起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我在看小数点。”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那个数值。
“如果是排除结果,RCP 应该大于 99.99%。如果是确认结果,也是接近 100%。但这上面的 0.0000,是一个无效值。”
她的声音平静,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陆沉维持的表象。
“实验室不会给出一个‘零’作为排除依据。这意味着,原始数据缺失,或者……有人手动填入了一个虚假的数值,来强行达成‘排除’的目的。”
陆沉的手指微微一顿。
那只戴着手表的手原本搭在膝盖上,此刻食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表冠。这是一个细微的动作,快得几乎让人捕捉不到,但在汪清眼中,却如同惊雷。
他慌了。
或者说,他在掩饰某种更深层的恐惧。
“这是实验室的系统错误。”陆沉淡淡地说,语气依旧平稳,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魏律师,记录一下,汪女士质疑报告的准确性,要求重新鉴定。”
魏律师头也没抬,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根据离婚协议补充条款,一旦签署放弃抚养权声明,双方不得再对子女身世问题提出诉讼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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