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氧气，只剩下加湿器喷出的白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缓慢翻滚。
汪清坐在红木圆桌旁，指尖冰凉。
那张《亲子鉴定报告》就平铺在她面前，纸张边缘还带着陆沉公文包里特有的皮革味和体温。
魏律师去隔壁房间取离婚协议书的补充条款了，留给他们十分钟的“缓冲期”。
这十分钟，是陆沉给的恩赐，也是陷阱。
他站在落地窗前，背影挺拔如松，深灰西装剪裁得体，衬得那双手更加修长干净。
那块百达翡丽在袖口处折射出冷冽的光，每一次抬手看表，都像是在丈量她剩余的自由。
汪清垂下眼，目光落在报告第三页的采样记录栏。
日期：2014年5月12日。
地点：市妇幼保健院儿科门诊。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五年前，儿子出生时，医院确实发生过一次系统故障。
那是她这辈子最混乱的一天，高烧、疼痛、还有产后抑郁带来的幻觉交织在一起。
她记得护士当时神色慌张地塞给她一张采血管，说机器坏了，手动登记。
但她从未见过这张盖着红章的正式报告原件。
直到今天。
汪清从包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又熄灭。
陆家嘴的高层建筑像巨大的信号屏蔽罩，将她的求救信号死死挡在外面。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相机功能，对准报告的关键页。
闪光灯不能开，只能依靠室内昏暗的灯光进行长曝光拍摄。
镜头对焦的瞬间，她瞥见陆沉的背影动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但声音却穿透了雨声，清晰地传来：“汪清，你在做什么？”
语气平静，没有质问，只有陈述。
像是在问一只正在试图越狱的鸟，为什么要扑腾翅膀。
“整理文件。”汪清回答，声音简短，习惯性地竖起防御的盾牌，“怕弄丢了，毕竟这是你唯一的‘证据’。”
陆沉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低，像是从胸腔深处震动出来的，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他转过身，一步步向她走来。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汪清的心跳上。
他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这个距离，既不会让她感到被侵犯，又能随时掌控她的所有动作。
“整理得好。”他说，“但有些东西，整理错了顺序，就会变成废纸。”
汪清的手指悬在快门键上方，迟迟不敢按下。
她知道陆沉在监视她。
他的目光如有实质，黏在她的后颈上，带来一阵战栗的寒意。
如果现在拍照，一定会引起他的怀疑。
一旦被发现，她将彻底失去翻盘的机会。
但她必须试。
哪怕只是发出一条加密信息给当年的主治医生，也能证明这份报告的来源有问题。
她迅速切换界面，打开备忘录，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
内容只有一行字：【样本采集时间存疑，请求核对2014年5月12日儿科门诊原始记录。】
发送对象：林医生。
点击发送的那一刻，进度条卡在99%。
网络信号微弱得像是一根即将断裂的蛛丝。
汪清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就在这时，一只手伸了过来。
那只手修长、干净，戴着百达翡丽的手表，指尖轻轻搭在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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