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嘴中心大厦的顶层,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普洱和昂贵雪松混合的味道。
这种味道汪清很熟悉,十年前陆沉的书房里就有。
那时他总爱泡一壶老茶,说是要静心。
现在,这味道像一层无形的膜,隔绝了暴雨的喧嚣,也隔绝了她最后的退路。
魏律师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翻着一份厚厚的文件,神情淡漠得像是在处理一堆废纸。
他没有看汪清,只是每隔几分钟就抬头看一眼墙上的挂钟。
秒针走动的声音,在死寂的茶室里被无限放大。
滴答,滴答。
每一声都像敲在汪清的神经上。
“汪女士,”魏律师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时间不多了。陆先生还有三个会议要赶。”
汪清没有理会他。
她的目光死死锁在茶几中央那份《亲子鉴定报告》上。
白色的纸张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刚才在律所门口,陆沉把它塞进她手里时,还带着体温。
此刻,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块冰冷的墓碑。
“我要核对数据。”汪清说。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陆沉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
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勾勒出他挺拔却紧绷的背影。
那块百达翡丽在他手腕上折射出微弱的光,冷漠而疏离。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魏律师会配合你。”
汪清拿起报告。
纸张边缘有些粗糙,指尖划过时,能感觉到墨迹微微凸起。
这是高规格防伪纸特有的触感。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从第一页开始,逐项核对。
采样人、接收人、检测项目、参考范围……
一切看起来都无懈可击。
直到她的视线停留在“采样日期”那一栏。
2014年9月15日。
汪清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一天,是她和陆沉离婚冷静期的第一天。
也是他们关系最恶劣的一天。
那天晚上,陆沉因为商业纠纷被媒体围堵,回家时满身酒气。
汪清正在收拾行李,准备搬出那栋别墅。
两人发生了激烈的争吵,甚至动手推搡。
在那种剑拔弩张、几乎要撕破脸皮的时刻,陆沉怎么可能心平气和地去采集孩子的唾液样本?
更不可能让第三方机构在二十四小时内出具如此详尽的报告。
除非……
这个样本不是在那天采集的。
或者说,这份报告的根本目的,不是为了证明什么,而是为了制造一个既定事实。
汪清的手指微微颤抖,纸张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抬起头,看向陆沉的背影。
“采样日期不对。”她说。
陆沉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仅仅是一瞬,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他很快恢复了常态,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眼神深邃得像一口井。
“哪里不对?”他问。
语气平静,仿佛在询问天气。
汪清举起报告,指着那个日期:“今天是离婚冷静期的最后一天。如果采样是昨天做的,为什么日期写的是十天前?”
魏律师合上手中的文件夹,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汪女士,”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公事公办,“司法鉴定机构的流程非常严格。采样日期以实际采集时间为准,系统录入不会出错。”
“可是那天我们在吵架!”汪清提高音量,压抑着内心的恐惧,“我甚至没让他靠近孩子半步!”
陆沉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雪松味扑面而来,带着压迫感。
“汪清,”他低声说,“你总是喜欢用情绪代替逻辑。”
“难道不是吗?”汪清反问,眼眶发红,但眼神锐利,“如果你真的在乎真相,就不会用这种方式逼我签字。”
陆沉的眼神暗了暗。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报告上的日期。
动作优雅,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掌控欲。
“这张报告,是你唯一的软肋。”他说,“只要你签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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