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
暴雨如注。
新沪市下城区的后巷像一口巨大的铁锅，雨水是沸腾的冷水，不断冲刷着生锈的铁皮和腐烂的垃圾。
石默靠在湿滑的墙壁上。
他的脊椎深处传来一阵灼烧感。
那是备用神经束被强行熔断后的余痛。
为了切断记忆管理局的信号追踪，他亲手切断了连接自己意识的最后一条物理线路。
现在，他是一个彻底的“盲人”。
没有数据流，没有虚拟界面，只有肉体感知到的寒冷和疼痛。
但他还活着。
而且，他还记得那个名字。
裴肃。
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那个视他为故障代码的执行官。
石默抬起头。
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
他的目光穿过雨幕，落在前方那个废弃实验室的核心控制室入口。
那里有一扇厚重的合金门。
门上挂着一块金属牌。
【禁止丢弃活体】
这是城市的基础法则之一。
但在牌子的右下角，多出了一行手写的小字。
【请回收记忆】
字迹刚干。
黑色的墨水在雨水中微微晕染，像是一滴凝固的血。
石默盯着那行字。
脑海中闪过六天前的画面。
那时，这行字还是新鲜的。
接着，它渗出了黑色粘液。
粘液渗入地面，触发警报。
蔓延至裴肃脚边，腐蚀他的皮鞋。
爬上裤腿，侵蚀义肢接口。
最终，整块牌子变成了一块黑色的记忆结晶。
此刻，那块结晶就挂在门上。
表面光滑，倒映着石默空洞的眼睛。
石默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
一股寒意顺着手臂窜入心脏。
这不是普通的金属。
这是由无数被清洗的记忆碎片压缩而成的实体。
每一寸纹理里，都藏着别人的痛苦和秘密。
石默握紧拳头。
指甲嵌入掌心。
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他必须进去。
不是为了逃跑。
是为了终结。
砰。
一声巨响。
合金门上的电子锁闪烁着红光。
老鬼留下的自毁陷阱启动了。
不是炸弹。
是声波。
一种专门针对机械结构的共振频率。
整个地下空间开始颤抖。
灰尘从天花板落下。
混合着雨水，形成浑浊的泥浆。
石默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像是在等待什么。
两秒后。
门开了。
不是被炸开。
而是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推开。
那股力量来自那行手写字。
【请回收记忆】
字迹正在发生变化。
原本静止的黑色墨水，开始流动。
它们像是有生命一样，沿着金属牌的边缘爬行。
最终汇聚成一只眼睛的形状。
那只眼睛看着石默。
带着审视，带着贪婪，也带着一丝恐惧。
石默迈步走进控制室。
室内一片死寂。
只有服务器风扇低沉的嗡嗡声。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味道。
那是电子设备过载的气息。
裴肃坐在那张黑色的办公桌前。
背对着石默。
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笔挺的黑色风衣。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