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
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扎进新沪市下城区的混凝土缝隙里。
石默推开黑市地下诊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时，雨水顺着他黑色的风衣滴落，在积满油污的地面上砸出一圈浑浊的水花。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铁锈混合的腥气。
这里是记忆管理局监控的盲区，也是唯一能接触到“活体容器”真实状态的地方。
石默没有开灯。
他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视网膜上的战术界面自动激活，幽蓝的数据流在他眼前闪烁。
但他屏蔽了大部分信息。
现在，他只关注一件事。
那个在裴肃记忆牢笼中看到的“另一个自己”。
那是谁？
克隆体？平行时空的投影？还是被剥离的人格碎片？
石默走到隔离室的中央。
那里躺着一具被束缚带固定在手术台上的躯体。
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清洁工制服。
脸上有着和他一模一样的疤痕。
但那双眼睛是睁开的。
空洞，绝望，充满了被囚禁的愤怒。
石默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对方冰冷的脸颊。
触感真实得令人作呕。
这不是全息投影。
这是血肉之躯。
或者，曾经是。
「你终于来了。」
一个颤抖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石默猛地回头。
林小雅站在角落的阴影里。
她瘦得像一具骷髅，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身上插满了维持生命的导管。
她是实验体。
也是规则的编写者之一。
「你是谁？」石默问。
声音低沉，带着金属般的冷硬。
「我是你丢掉的过去。」林小雅苦笑一声，手指紧紧抓着床沿，指节泛白。
「不，我是你的‘备份’。」
石默皱眉。
「备份？」
「回收站并非垃圾场。」
林小雅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又夹杂着某种疯狂的清醒。
「它是人类意识的备份库。」
「那些被判定为‘污染’、‘混乱’、‘故障’的记忆，并没有被销毁。」
「它们被提取出来，注入到‘活体容器’体内。」
「就像你们这些清洁工。」
石默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底层的蝼蚁。
直到刚才，他在裴肃的记忆宫殿里看到了真相。
所谓的清洗，不过是掩盖精英阶层罪恶的手段。
而他，一直是那个承载污秽的容器。
「所以，那个‘我’……」石默看向手术台上的躯体。
「是他。」林小雅点头，「或者说，是你。”
「在第零号实验中，为了保持容器的稳定性，当局将原本的人格分裂成两部分。”
「一部分保留执行功能，成为‘清洁工’。”
「另一部分承载所有痛苦、恐惧和禁忌记忆，被封印在深层意识中。”
「当容器接近崩溃边缘，这些被封存的记忆就会溢出，形成‘另一个自己’。”
石默感到一阵眩晕。
原来如此。
他不是一个人。
他是一个拼凑而成的怪物。
一个由无数废弃记忆堆砌而成的空壳。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石默问。
「因为时间不多了。」
林小雅指了指墙上的电子钟。
凌晨一点四十五分。
「裴肃今晚就要启动全面清洗程序。」
「一旦开始，所有‘活体容器’都会被强制格式化。”
「包括你。”
石默沉默。
他必须做点什么。
不能坐以待毙。
他想起了那条贯穿六章的规则。
「禁止丢弃活体」。
以及规则牌旁那行手写的小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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